街头巷尾,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酒馆里人们吆五喝六,醉汉们勾肩搭背地大声唱着《大刀进行曲》;就连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一边往棍子上插糖葫芦,一边咧嘴笑道:“这回,鬼子可得吃点苦头了!”
当然,质疑的声音也从未间断――
“歼灭五个联队?这不是哄小孩嘛!”
“怎么,你还觉得是假的?”
“假不了?那你倒是去前线数数鬼子的尸首啊!”
“鬼子多厉害啊!打国军就跟赶鸭子似的,八路军一个小小的县大队……啧啧,怎么可能。”
诸如此类的话语,在各处都能听到。
为啥有人不信呢?原因其实很简单――
一个县大队,撑死也就几百人,连机枪都配备不齐,怎么可能消灭六七千装备精良的鬼子?
别说一个县大队,就算把整个八路军拉出来,能不能凑够歼敌这个人数,都得打个问号!
就在这时,两个身着学生装的年轻人,正漫步在山城的青石板路上。
听到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随后顺手从报童手中买了一份《新华日报》。
“郭兄,你觉得这事儿可信度高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假的。要是真全歼了五个联队,一查伤亡情况、二看俘虏数量、三问问当地百姓,根本糊弄不了人。延安向来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顶多……就是在战果的表述上,稍微‘修饰’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咯?”
“你……”
“我打算去平安县亲眼瞧瞧。”
“我也去!”
“我也去!”
“哈哈哈――”
类似这样的场景,这几天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
有人为此拍手称快,自然也有人气得咬牙切齿。
筱冢义男,此时已经回到了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倒不是他伤病痊愈了,而是他实在不敢再继续躺着了。
他心里明白得很: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昨天冈村长官打来的那通电话,语气冰冷得如同冰锥一般――
把他狠狠骂了一顿之后,还顺带提了一句:“军部已经在商讨人事调整的事宜。”
不用多想,撤职的命令,恐怕很快就会下达。与其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不如拼上一把:
哪怕降级到预备队,好歹也得捞点战功作为垫底;
更关键的是――必须得给八路军一个狠狠的教训!尤其是平安县那帮“土八路”,一个都不能放过!
就算自己下台,也得让八路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前天下午,他不顾伤病强行出院,立刻扑到地图桌前。
此刻,第一军各部队都已接到秘密军令,连夜紧急开拔。
筱冢义男死死盯着作战地图,手指缓缓滑过平安县所在的位置,
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此时此刻,八路军的那些人,正围在篝火旁,喝酒吃肉,兴高采烈地瓜分着战利品,还一边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行啊,你们就尽情欢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