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一拍大腿,顺势抬手朝窑洞里一指,“黄崖洞那边,像样点的设备,也就四十来台,老伙计们日夜轮班,吭哧吭哧地干着呢。你这儿,有几台?”
林成:“……”
切削机二十台、蒸汽机三台、柴油发电机五台、冲压台四台、锻压炉两座……还有打磨生产线、热处理槽、简易流水架……
林成掰着指头仔细一数,好家伙,足足五十多台设备。
这么一算,还真比总部的设备多。不仅人多、机器多,各种新玩意儿更是接连不断地冒出来:无后坐力炮正在试装,改膛步枪已经批量下线,连发霰弹枪也刚刚交付样品……
难不成自己这个原本只当作“县大队后勤维修点”的地方,早就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一头披着羊皮的钢铁犀牛?
要是还管这儿叫“作坊”,恐怕连扫地的大爷听了都得笑出声来。
林成惊讶得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没能合上。
旅长同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在满窑轰鸣的机器和忙碌穿梭的工人身上游移,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安静了几秒后,旅长突然转身,紧紧盯着林成,语气中满是惊叹与无奈:“我说林成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这么大的一个产业,悄无声息地就发展起来了,旅部就跟蒙在鼓里的瞎子一样,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你说说,你到底图个啥?难不成还想划块地盘,当土皇帝不成?”
“哎哟喂,”林成差点跳起来,急忙说道,“旅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林成要是有半点儿军阀的作风,就让我遭天打雷劈!”
“那你搞这么大的摊子,到底图个啥呢?”旅长追问道。
林成委屈地摊开双手:“这不就是您当年开会时拍板定下的方针嘛,‘独立自主,能打能造,缺啥补啥’。
您又没说不准建厂,也没阻拦我焊钢板、改锅炉,还有拆鬼子摩托来装发电机啊……”
旅长:“……”
他真想抬手捂住脸。
没错,这些话确实是自己亲口说的,而且当时拍桌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结果人家林成不仅把话记在了心里,还贯彻得如此彻底,别人只是小修小补,他却直接打造了一个工业体系。
这时,李云龙插了句话:“等会儿!林成,你造了这么多枪弹炮,都放哪儿呢?县大队拢共才三百来号人,就算一人扛三杆枪也用不完啊!”
林成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李云龙看了三秒。
“你看我干嘛?”李云龙挠挠头,“我就是随口问问。”
“李团长,”林成慢悠悠地开口,“您上回抱着火箭筒喊‘真带劲’的时候,那炮弹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您踩响的阔剑地雷,是田鼠连夜给您埋的?”
李云龙嘴角一僵,干笑两声,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
旅长倒是来了兴致:“说到这儿,我还真想问,人都被你派来修机器造炮了,你县大队有没有扩编?到底拉起了多少队伍?”
林成刚要张嘴回答:“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