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生对自己这个儿子,要说深仇大恨,绝对没有。
毕竟。
儿子是他当年,不知跪在妈祖娘娘面前,求了多少次。
才求来的。
他之所以恨,也完全是因为这小子不成材,
恨铁不成钢啊!
偏偏江远也不争气!
听刘桂兰在自己耳根子旁边带着哭腔讨要镰刀。
江海生板着脸,骂骂咧咧地说:“咋?你还真害怕我用镰刀劈死这狗日的不成?”
话音刚落。
万没想到被孙韵牵在手里的江宁儿,小嘴巴巴地说道:“阿公,阿爸不是你生的吗?你怎么说他是狗日的呢?”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小孩儿童无忌的一句话,彻底扭转过来。
江海生自己都乐出声来,随手将镰刀丢在旁边。
转身上前将江宁儿抱在怀里,“你阿公是狗,哈哈,一条护犊子的老狗。”
天底下。
没有哪个爷爷不爱孙子的。
当了一辈子渔民,江海生也没什么文化。
只能用这种粗鲁的方式,来表达内心深处的爱意。
木船距离码头越来越近。
将镰刀藏在自己背后的刘桂兰,踮起脚尖看着。
等她看到船篷下不大的船舱内堆积着什么,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
几个鱼贩子从木船吃水深度,已经看出这条船上肯定有货。
但他们也没抱太大希望。
江远这小子,出海又能捕到什么好货呢?
便是能捞几条带鱼或者鳀鱼,就算这小子牛掰了。
然。
当木船靠近码头,江海生将江宁儿递给孙韵,然后跳上木船。
看到船舱内拳头大小的两堆鲍鱼后,他眼珠子差点儿掉在了地上。
自己出海这么多年。
虽然也捡到过鲍鱼。
但最多,也只能捡到十来个。
就这,都算他收获颇丰。
没想到自家这个废物儿子,出海一次,居然弄来了这么多鲍鱼。
而且。
看大小,基本都是三头以及双头鲍。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江远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将缆绳缠绕在码头木桩上。
固定好船只的同时,对父亲微笑着说:“爹,你赶紧回家,将咱家板车推来,另外带三个水桶,咱们抓紧去一趟公社街道。”
天热。
自家木船上准备的冰块差不多已经融化。
要是不抓紧时间,趁着鲍鱼还新鲜,他就只能将这些鲍鱼带回家晒成干货再出售了。
虽说干鲍鱼的价格也不低。
但这么多鲍鱼,如果想要在自家晒干。
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儿。
一旦天公不作美,晒干途中,连着下三两天阴雨。
这么多鲍鱼,肯定会臭掉。
所以。
眼下最好还是趁着新鲜,抓紧出售。
江海生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弯腰,捡起两个拳头大小的鲍鱼。
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这才试探着问:“这些,都是你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