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值班护工逐一查完病房,走廊的顶灯应声熄灭。
苏鸣躺在床上等了十几分钟,确定外面没有动静后,才悄悄睁开眼睛。
他动作极轻,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观察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很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面。
“先摸清这家医院格局。”
苏鸣呢喃后,轻轻扭动门把手。
门没锁,伴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他侧身溜出病房,随后压低身形,沿着走廊快步向前移动。
刚走到拐角处,一道质问声从身后响起:“谁在那里?”
是护工的声音。
这家医院的护工个个体形魁梧,胳膊比自己大腿都粗。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苏鸣心里一紧,必须找地方藏起来。
左右张望下,他发现右手边有一间紧闭的单人病房。
来不及多想,因为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妈的,明明是护工,怎么比见了鬼都吓人。”
此时苏鸣的心脏急促跳动。
当年他第一次见鬼,都没这么紧张过。
当即不再犹豫,借着昏暗的灯光,他飞速扭开右手边的病房,侧身闪入室内,反手重重将房门锁住。
“呼~”
靠着墙,苏鸣紧张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很快传来护工疑惑的声音:“奇怪,人怎么不见了?”
“你们去查查,看大晚上是谁溜出来了。”
苏鸣心里一沉,知道给自己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打算等门口的护工离开后,先回自己的病房。
这件事情不能着急,得循序渐进、稳步摸索。
可就在他稳住呼吸,准备伺机而动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漆黑的病房深处响起。
“你是谁?”
音色清冷空灵,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苏鸣回头望去。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露进来的月光。
病床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的端坐着。
是一个美少女。
她身穿宽松的蓝白病号服,手中捏着一把剪刀。
其脸庞绝美精致,眉眼清丽绝尘,可一双眸子却死寂沉沉,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宛如一潭死水。
这个人,苏鸣再熟悉不过。
是余梦念。
“余…”
结果刚开口吐出一个字,苏鸣就愣在原地。
因为她看见余梦念床头挂着的病历了。
患者:余梦念
诊断:感情缺失、交流障碍、共情缺失
主治医师:陈知微
下一瞬,余梦念骤然起身。
她动作快的不像是普通人,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迅捷。
不等苏鸣反应,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其力道极强,直接将他拖拽至病床边。
“等等,我是…”
苏鸣刚想开口解释,话只说了一半,一团毛巾就被塞进嘴里,堵死了他所有的后话。
紧接着,余梦念拿起床边的束腹带,一圈一圈的缠紧他的四肢,将他直接固定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她便静静坐在床边,用眼眸死死盯着他,一眨不眨。
苏鸣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将自己嘴里的毛巾吐出来。
结果余梦念又塞了回去。
这就让苏鸣整个人都麻了。
她这是什么情况?
不让自己说话,也不许自己动弹,就这么盯着自己。
再一次将毛巾吐掉。
“等下…”
然而只吐出两个字,毛巾就被重新塞回去了。
苏鸣只能平躺在床上,瞪着大眼睛无语的盯着天花板。
神经病啊这是。
呸。
现在的余梦念本来就是神经病。
她的思维、行为、逻辑,早已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去衡量,你永远猜不到她脑海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整整八个小时。
余梦念就这么坐在苏鸣旁边,一直盯着他看,没有丝毫偏移。
直到次日清晨,换班的值班医生查房,发现苏鸣的病床空了,于是立刻组织人手搜寻。
最终,众人在余梦念的病房里,找到了被捆在病床上的他。
陈知微带着好几个强壮护工推门而入。
这几名护工手里还拿着器械。
可哪怕他们拿着器械,人数占优,都紧张的不行。
尤其是余梦念抬头扫来一眼,他们便会齐齐后退。
就连陈知微都如临大敌的和余梦念保持足够的距离,然后温声相劝。
“梦念,不要欺负你的病友。”
“把他交给我,好吗?”
余梦念不说话,没有人敢上前。
苏鸣不由望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余梦念。
昨天晚上抓自己的力量,远超普通人。
按理来说,这么危险的病人,应该在重症监护室,可她为什么会住在普通病房,而且连门都不锁。
陈知微耐着性子反复劝说了好半天,余梦念才终于松口,默许苏鸣吐掉口中的毛巾。
吐掉毛巾后,苏鸣立刻看向陈知微问道:“陈医生,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她把我绑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我昨天听说咱们家医院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患者,我就打算偷偷来看看。”
“结果一进门,她二话不说就把我绑了。”
“然后就这么盯了我一晚上。”
借口苏鸣早就找好了,非常贴合普通病患的好奇心。
他认为自己这个借口非常完美。
陈知微没有反驳,只是叹息一声解释道:“其实我也很疑惑。”
“余梦念患有重度情感缺失障碍,无法感知喜怒哀乐,没有任何共情能力。”
“不过她的状态一向很稳定,而且很配合治疗,从未主动惹过事。”
“只有违背她意愿时,她才会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和暴力行为。”
“苏鸣,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对她动手动脚了。”
苏鸣冤啊。
他昨晚啥都没干。
刚进门就被绑了。
众人僵持了整整一上午,最后还是余梦念吃完药睡着后,苏鸣才顺利被解救了出来。
在回病房的路上,陈知微边走边叮嘱:“余梦念最顽固的病症,是重度顽固性失眠。”
“哪怕服用强效安眠药物,每次入睡也顶多维持十五分钟。”
“我劝你最好别再去打扰她。”
“这次只是被绑在床上,下次脑袋说不定就挂在门口了。”
“她对自己的病房有很强的领域感,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进去。”
苏鸣闻,不由揉着太阳穴。
一个原本可以编织梦境的人,却患有严重的失眠症。
有没有这么离谱。
“还有。”
陈知微语气带着严肃的警告:“下次再敢私自乱窜,我就直接把你转入重症监护室,严加看管。”
随后,她递来今日的治疗药剂。
昨天只有两片白色药片。
今天白色药片提升至三片,而且还多了一枚未知的红色药片。
已知,白色药片吃完后,会让人思维迟缓、大脑昏沉,记忆逐渐模糊。
这个红色药片的效果是什么,苏鸣还不清楚。
但这些药片绝对不能吃。
他怀疑这场游戏的胜负,就是看如何离开这家医院。
自己若是能逃出去,代表自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