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来凑热闹的青年公子们便败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个垂头丧气地退到回廊下,交头接耳,满脸不服气却又无话可说。
台下的官员们坐不住了。
一位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拉住秦时望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老伯爷啊!你们招婿这个事,我们肯来就很给面子了,你们还设这么难的关卡,咋的?你们要的女婿要上天入地啊?”
秦时望捋着胡须,乐呵呵地笑,一点也不恼:
“秦家几个女儿优秀,自然值得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儿,这关若过不了,那便是无缘,强求不得。”
那官员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扭头看了看台上还站着的两个人——楚慕聿和容卿时——
又看了看自已那个垂头丧气的儿子,忽然咂摸出了什么味道。
他叹了口气,冲自已儿子招了招手:“下来吧。围在这里看热闹就行了。”
其他人也渐渐回过味来。
秦家这哪是招婿啊,这是专为那两位设的擂台。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来凑数的。
于是,一个接一个,公子哥们被自家长辈叫了回去,围在花园两侧,倒真成了看热闹的观众。
台上只剩了两个人。
楚慕聿负手而立,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容卿时站在他身侧,依旧挂着那副温润的笑,不急不躁。
秦朗将软弓递到两人面前,笑眯眯地说:“二位,谁先来?”
容卿时侧头看了楚慕聿一眼,伸手接过弓,笑道:“容某先献丑了。”
他搭箭,挽弓,瞄准——
第一箭射出,力道稍猛,箭擦着壶口飞过,钉在后面的草地上,朱砂印子落在青石板上,离壶口差了半尺。
他摇了摇头,取第二箭,眯眼瞄了片刻,松弦——
这回倒是奔着壶口去的,可角度偏了些,箭杆撞在壶沿上,“叮”的一声弹开,滚出几步远。
花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惋惜声。容卿时不慌不忙,取了第三支箭,深吸一口气,拉满弓,目光沉静如水。
箭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入铜壶口。
“当”的一声脆响,箭杆稳稳落在壶中,壶口边缘留下一道清晰的朱砂红印。
花园里响起一片喝彩。
容卿时放下弓,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温润如玉:“楚大人,该你了。”
楚慕聿从秦朗手里接过弓,指尖刚一触到弓弦,眉头便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弦的松紧不对。
他常年握刀握剑,对弓弦的触感再熟悉不过,这把弓的弦比正常紧了一扣,箭也偏轻,握在手里轻飘飘的,一搭上就知道力道不对劲。
他抬眼看了秦朗一眼,秦朗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分明在憋笑。
楚慕聿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弓和箭被人动过手脚,就是为了让他出丑。
他咬了咬牙,没有吭声,硬着头皮搭箭挽弓。
弦绷得太紧,第一箭脱手早了,箭直直飞过铜壶,钉在后面的草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手腕的力道再发第二箭——
这回力道是压住了,可箭太轻,半途就失了劲道,软绵绵地落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
第三箭,他咬着牙用尽全力拉满弓,箭倒是朝着铜壶去了,却力道太猛,撞在壶沿上“叮”的一声弹飞了。
三箭,一箭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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