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直直撞进楚慕聿耳中:
“小阁老,我们联手吧!本宫虽然不才,但这些年也并未一事无成,本宫手里还有暗棋,若这江山注定不是我的,那我宁愿给二弟铺路!”
殷天川明白,殷京墨性情乖张狠厉,这些日子被他打压,若是得势,一定会将他这位兄长狠狠踩在脚下。
可殷宴州却宽容大度,加上他自从立储后就去了黄河战场,他们二人没有起过冲突。
若他此刻与楚慕聿达成合作,殷宴州将来登基,还能念着他的好,给他做个闲散王爷。
王爷好,闲散王爷就很好……
楚慕聿静静看着他。
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布局等了这么久,熬了这么多日夜,要的就是殷天川这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唇角微微弯起,笑意还是淡淡的,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度。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只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痛快。”
话音刚落。
四面木窗同时轰然碎裂。
木屑四溅,冷雨裹着狂风灌进大殿,把殿角最后三盏摇曳的烛火吹得东倒西歪,眼看就要灭了。
十几道黑影从破碎的窗洞鱼跃而入,身形快得像索命的鬼魅,落地没半点声响。
脚尖刚沾地又立刻弹起,手中长刀借着闪电的光,泛着慑人的幽冷寒芒。
殷天川刚升起的雄心壮志又被拍回肚子里,惊恐的往墙角里缩。
来得太快了!
殷京墨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楚慕聿站在原地没动。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淡淡扫过扑过来的黑影,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连半分波澜都没有惊起。
右手缓缓抬起,稳稳握住了腰间那柄,从进门就一直没出鞘过的长剑。
剑刃离鞘的瞬间,又一道闪电劈开沉沉天幕,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冷光落在剑刃上,像一道流动的水银,在昏黑大殿里划出一道优美又致命的弧线。
冲在最前头的黑衣侍卫还没来得及挥刀,喉结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眼睛瞪得几乎要蹦出来,嘴巴大张着,像是要喊出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含混的“咯咯”声。
长刀从手里滑落在地,“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雨珠弹跳起来。
他身体晃了两晃,像一棵被拦腰砍断的老树,轰然倒在积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鲜血从喉咙切口喷出来,溅在青灰色石板上,转眼就被破窗灌进来的雨水冲得干净。
只留下一层薄薄泛着红光的水膜,证明刚才那道索命剑来过。
楚慕聿没有停手。
他身形在昏黑殿中闪转腾挪,快得变成一道模糊的影子,剑光扫过之处,必然有一个人倒下。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招式。
劈、刺、挑、抹,每一剑都精准落在最致命的地方:
喉咙、心口、眉心、太阳穴。
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侍卫,甚至连他的动作都没看清,就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一个侍卫悄悄绕到背后,刀锋直直对准楚慕聿后心,卯足了力气劈下来!
楚慕聿没回头。
他侧身错步,长剑从腋下反刺出去,刚好扎进那人的咽喉。
侍卫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刀停在半空中,离楚慕聿后背只剩三寸,却再也落不下去半分。
楚慕聿抽回剑,那人像一摊烂泥似的软倒在积水里,溅起一大片混着血的水花。
殷天川根本没法放心下来,因为涌进来的人比楚慕聿杀人的速度更快。
又一个侍卫扑上来,两个,三个,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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