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五姑娘跟我能有什么关系?”楚慕聿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无奈,“沈二姑娘这醋,吃得没头没脑。”
“我吃醋?”沈枝意猛地拔高了声音,眼角都带上了几分愕然,随即又勾起一抹嘲讽,“楚大人怕是太看得起自已了,你想跟谁好跟谁好,与我半文钱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替你可惜——”
她拖长了调子,慢悠悠补刀:“堂堂内阁首辅,挑人的眼光,可不怎么样。”
楚慕聿看着她夹枪带棒的模样,神情恍然。
这模样,与他梦里前世的沈枝意倒是一模一样。
他们二人在梦里斗嘴了一辈子。
如此,甚好。
想来前世他们成死对头,大约是上苍极力阻止的一场人伦悲剧。
而他偏偏不服输,重生一世,非要逆天而行,所以造成了这场祸事。
如今悔之晚矣,只求她一辈子不知道真相,安心的过下去便好。
“我的眼光好不好,就不劳沈二姑娘操心了。”楚慕聿不慌不忙,语气闲适得像在拉家常,反手就将球踢了回来,“倒是你,管得这么宽,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呢。”
“余情未了?”沈枝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楚大人,你该不会是给自已贴金贴习惯了?我沈枝意从来不回头吃旧草。你当初既然要跟我划清界限,那就划得干净彻底些,别在这儿阴阳怪气恶心人。”
“我阴阳怪气?”楚慕聿往前踏了一步,墨色衣袍随着动作扫过地面青砖,带起轻微的声响,“方才是谁先开口嘲讽的?我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你也配说礼尚往来这四个字?”沈枝意半点不退让,往前迎了半步,杏眼圆睁,“你躲在帘子后面偷听人说话,这也叫礼?你嘴上说把我当妹妹看待,转头就跟燕雪容出双入对,这也叫义?”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楚大人的礼义廉耻,我今天可真是领教够了。”
秦朗站在邱瑾身侧,脑袋转得像拨浪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嘴张得老大,快能塞下一个整鸡蛋了。
他早知道表姐怼人厉害,却从来没见过她跟楚慕聿这么针锋相对——
俩人你一我一语,刀刀见肉,每句话都带着锋芒,可偏生那气场缠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
他悄悄扭头瞥邱瑾,发现邱瑾比他还不如。
老将军眼睛瞪得溜圆,手里举着茶杯悬在半空,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既忘了喝茶,也忘了放下。
邱瑾张了好几次嘴,话到嘴边都插不进去。
俩人跟打机锋似的,你来我往没个停顿,哪里挤得进去?
他郁闷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杯磕着桌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我是来劝和的,不是来给你们腾场子吵架的,这叫什么事儿。
一通互呛下来,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沈枝意懒得再跟他费口舌,伸手一把攥住秦朗的袖子,转身就往门外走,语气冲冲:“走了,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秦朗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脚步骤然乱了。
他脚步不停,头还扭回来,看看一脸平静的楚慕聿,又看看摸胡子的邱瑾,一脸茫然地被沈枝意拖出了门。
院门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慢没了声响。
楚慕聿还站在原地,目光黏在那道消失在门槛后的背影上,挪都挪不开。
她背影还是挺得直直的,步子依旧利落干脆,好像之前的争执根本没往心里去,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清楚,她是真生气了。
这次是真的动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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