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笑嘻嘻的,眼睛亮晶晶的,正要往里迈腿——
“小表少爷!”
云锦眼疾手快,一把将蚊帐放下来,隔在床和门之间,声音又急又气:
“你现在已经大了,我家姑娘的闺房你不能乱进!”
秦朗被蚊帐挡在外面,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大齐也没这么庸俗,自家兄弟姐妹,管那么多做什么?”
沈枝意被他们吵得头疼,额角的筋一蹦一蹦地跳。
她按着太阳穴,声音闷闷地从蚊帐里传出来:“你刚才在外面说什么?”
秦朗一拍脑袋,想起正事来,凑到蚊帐边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表姐,楚家老夫人和老爷到了,刚才我出门时正好碰上,马车就停在府门口呢。”
沈枝意的手指顿了一下。
楚家夫妇,楚慕聿的养父母。
她想起昨晚楚慕聿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的模样,想起他抱她时那几乎要把她揉碎的力道,想起他头也不回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心脏似乎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她垂下眼,淡淡地“哦”了一声。
秦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蚊帐里那道模糊的身影:
“表姐,你就‘哦’一声完事了?楚家夫妇啊!你未来公婆啊!能不能积极点?”
云锦也急了,跺了跺脚:“小表少爷!我家姑娘在病中呢!她积极得起来吗?”
想想又急,转头对着蚊帐念叨,“二姑娘,你说你昨天到底怎么了,非要去淋雨。这会子赶上要见未来公婆,病中这副模样怎么见人?万一楚家老夫人不好相处,还以为你故意端架子……”
沈枝意把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缓缓揉着,了无生趣地开口:“见不了更好。”
秦朗和云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秦朗把云锦扯到一边,压低声音:“表姐和未来表姐夫吵架了?”
云锦摇头,也是一脸茫然:“没有啊,楚大人都好几天没来了,哪里吵得起来?”
秦朗嘀咕了一声“奇怪”,回头看了一眼蚊帐,眉头皱起来:
“前几天表姐还跟二表姐三表姐上街,给楚家老夫妇准备了好多见面礼,紧张得很,今天听说人到了,怎么反而没反应了?”
云锦想了想,小声说:“大约是烧得有点糊涂了。”
秦朗点了点头,走到床边,隔着蚊帐伸手探了探沈枝意的额头,手背刚碰到皮肤就缩了回来——烫得吓人。
他的脸色严肃起来,声音也沉了:“表姐,你快些好起来,你这副病容要去了楚府,就要被那个燕五姑娘比下去了。”
“燕五姑娘?”云锦的声音骤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燕五姑娘?”
秦朗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蚊帐里那道安静得过分的影子,咬了咬牙:
“我本来不想在表姐生病时给你添烦恼,想等你病好些了再告诉你,可如今见表姐这副没有斗志的模样,只好跟你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那楚家夫妇入京时,浙江总兵家的燕五姑娘也跟着来了。”
“据说燕总兵与楚老爷曾经在山西寿阳一同共事,相识于微末,后来燕大人调任山东,在陕西与姜戎一战大胜,之后顺风顺水,一路提拔至总兵,官至二品。”
云锦咂了咂嘴,脸色不太好看:“走了一个赵郡主,又来一个燕五姑娘?这些姑娘是盯上楚大人了还是怎么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沈枝意。
沈枝意移开了眼睛,面上没有动静,可她觉得自已的头更沉重了。
不是发烧的那种昏沉,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上气。
云锦心急如焚:“后来呢?一个在山西,一个在陕西,怎么遇上的?又怎么一起上京的?燕五姑娘同楚大人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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