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因为害怕她的绝情吗?
还是……
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孤零零地伫立在滂沱大雨中,浑身湿透,冰冷彻骨。
廊下悬着的灯笼在风中疯狂摇摆,昏黄的光影破碎一地。
她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名字。
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世界遗弃在暴雨中的石像。
远处,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一次比一次沉重。
刺眼的闪电撕裂夜幕,刹那照亮空荡的院落,照亮那棵孤寂的老槐树,照亮树下那滩尚未被完全冲刷干净的水洼——
就在片刻之前,那里还站着一个人,一个让她心碎的人影。
如今,只剩瓢泼大雨。
无情地下个不停。
“二姑娘!”
不远处传来云锦的声音,带着惊慌。
她撑着伞跑过来,身上还披着中衣,睡眼惺忪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她看见沈枝意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淋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瞌睡一下子全醒了,脸色都变了,急忙把伞举到她头顶:
“二姑娘!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想起来淋雨了?赶紧进屋啊!”
沈枝意没有动,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楚慕聿离去的方向。
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碎了一地,雨帘像拉扯不断的线,在光线中交织成一团乱麻。
那个方向,如今只剩一片黑暗。
“云锦。”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雨打散了,“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云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把伞往沈枝意那边又倾了倾,自已半边肩膀都淋湿了:“没有人啊。”
她顿了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促狭:
“二姑娘是不是想楚大人了?赶明儿我去找随山,让他带个话——就说楚大人再不来看看我家姑娘,他就准备搓衣板跪在翠华庭吧!”
“不必!”沈枝意猛地转过头,声音厉得像刀片子划过,“不必让他来!你不许去!”
云锦被她这声厉喝吓得一哆嗦,伞都歪了,雨水浇了两人一头一脸。
她茫然地看着沈枝意,一头雾水:“可是姑娘……”
沈枝意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雨水顺着她的衣摆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她的声音从雨幕里传过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记住我的话,不许找随山,你若把他找来,我就不理你了!”
云锦愣在原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
她举着伞,半边身子淋在雨里,半天没回过神。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朝刚才沈枝意一直盯着的方向看去——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在不停地下。
檐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摇曳,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像有根细细的针扎在心口上,不疼,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雨还在下。
与此同时,大皇子府。
“砰——”
青花瓷瓶碎成千万片,碎片溅了一地,弹起来又落下,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
殷天川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的火苗几乎要烧出来: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接个人都接不到!”
跪在地上的侍卫瑟缩着,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声音都在抖:
“属、属下赶到刑部的时候,放人的时间提前了,属下还没来得及……”
殷天川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香几,又是一阵巨响。
沈盈袖和沈星河站在一旁,急得嘴角冒泡。
沈盈袖攥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忍不住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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