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人谁也没有心情吃饭。
她和方晴聊了一会儿,上菜之后陆执打断两人,南溪只好强塞了几口,紧迫的心情无形中被食物缓解许多。
她感激地对陆执说道:“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
陆执忽然淡声开口,越过南溪,问方晴:“方博士还有其他需要?尽管提。”
方晴也不客气,说她会给出一份清单。
陆执一一应下,继续若无其事地用餐。
看得南溪微微一愣,抿唇闭上嘴,不再打扰陆执。
告别了雷厉风行的方晴之后,两人沉默着上了车,南溪别过脸看向窗外,长久地出神。
脑中闪过许多,最后悉数被强行压下。
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呼啸烈风冷静了最后一份悸动,
再次对陆执郑重地说道:“海恩斯的博士是我绝对接触不到的资源,就算你不在意,我也要向你道谢,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想办法偿还你。”
“……偿还。”
陆执缓慢重复一遍,像是在口中审量着。
轻慢的尾音挂着一抹冷然:“这就是你的想法?想要明码标价的报答?”
“我……”
她直觉自己不该这样,陆执似乎的确不缺任何报答。
但不管是对他人好意,还是对感情的扶持,南溪此前从未有过这种经验,她下意识排斥。
脑中闪过的,是幼时那个被称作爸爸的人,对妈妈和她拳脚相加。
三个本该是世间最亲密的人,但带来的只有无尽的哭泣和责骂,南溪从小学到的就是没人是靠得住的,万事只能靠自己。
秦秀秀有时会说,那个男人结婚之前还是人模人样,结了婚忽然判若两人。
信任给她带来的是连绵一生的痛苦。
南溪移开目光,留给陆执一个冷淡的侧脸,说道:“我会想办法还你的钱,保证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不论你是否看得上,都会尽我所能地支持你。”
才华、律师身份,影响力,这已经是她一身所有。
所能给的也只有这么多。
陆执许久不曾开口,唯有油门的轰鸣声越发清晰,最后猛地停在路边。
他缓缓松开手,掌心用力到发白,极为克制地阖上眼,无声沉默,下颌紧绷如铁。
最后化作一声轻描淡写的冷笑,转眼看向南溪。
漠然而冷静地说道:“南溪律师,你这辈子试过敞开心扉吗?”
“什么?”南溪下意识反问。
不解为什么忽然绕到自己身上,再次重复一遍:“我保证会尽我所能偿还你,这件事我很感激,你相信我的诚意。”
“我当然能看出你的诚意。”陆执忽然冷笑,近乎咬牙切齿:“比生意场上的老东西有诚意得多。”
她看起来,是真心诚意想要感谢自己的这次‘交易’。
越是看得清楚,就越是一股无名火。
平静地注视着南溪,要求她看向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万事算得太清楚对你并非好事。”
“这是最安全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