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云看向苏小姐,目光中不禁抱着几分同情。
“运气也好,本事也罢,箭在我手中,如何投,自然都由我做主,就不劳苏小姐担心了。”
苏小姐拿着最后一支木矢,心中快速衡量。
她不敢再搏贯耳,万一失手便再无翻盘机会;她也再堵,堵沈卿云不可能完全三箭连中贯耳。
一支贯耳背后要付出的高精力,她是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摒除最后的杂念,瞄准了晃动铜壶。
咚的一声落底,木矢稳稳坠入壶口,有些出乎在场人的意料,不过倒也在情理之中。
求稳不求险。
至此四轮投毕,苏小姐总分累计四十,与沈卿云当前分数堪堪持平。
她心头根本就不敢送,目光紧紧的看着沈卿云手中最后一支木矢。
岸边众人的呼吸尽数放轻,所有的目光都沉甸甸落在沈卿云身上,静待这最后一箭定出最终胜负。
沈卿云捏着最后一支木矢,定定的看着湖面上的铜壶。
于她而,投矢控靶和行医施针也算同源之术,指尖控力、目视靶点,重要是手要稳,而她恰好手也够稳。
幸好苏家的小姐要和她比试这个,要不然换成什么吟诗作对,她可就不好说了。
沈卿云目光一顿,投出了最后一箭。
木矢破空而出,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在铜壶随波轻晃的刹那,再次精准的穿入壶耳之中。
“咚――”
这一声轻响落下,岸边死寂一瞬后,骤然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中了!居然连中三箭贯耳!”
“天呐,沈二小姐也太厉害了,水上投壶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人群前排,沈昭妍和沈徽h皆是难以置信。
沈昭妍本来还想借苏小姐挫挫沈卿云的锐气,却没想到让她装了一波大的!
沈徽h心底则不得不掂量起这位二姐姐的深浅,尤其是她手上的那枚玉戒。
“苏小姐,赌约在前,如今胜负已分,不知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沈卿云收回目光,看向神色难堪的苏小姐,声音不高不低,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怎么可能!
苏小姐僵在原地,再怎么不愿相信,结局就摆在她的眼前,众目睽睽之下,不由得她抵赖。
可是,她身为御史家的嫡女,自幼就被捧在众星之间,要她当着众人的面屈膝下跪,她的脸往哪搁?
她咬紧着下唇,只觉得屈辱得不行。
沈卿云轻轻一哼,就知道她不会老实。
她做出不经意的模样,玩转着手中的那枚醒目的青玉扳指,幽幽道:“苏小姐,你不会想抵赖吧?”
日光落在玉面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可这份柔和之下,却是裹挟着权势的无声威慑。
围观的众人也无人再敢妄议半句,更不敢替苏家的小姐求情。
苏小姐心头一凛,她清楚这枚信物背后之人位高权重,自己今日若是公然违逆赌约、拒不道歉,便是彻底得罪了那位裴大人。
往后不仅是她,整个御史府都可能受到牵连。
两相权衡之下,颜面终究抵不过家族安危。
沈小姐死死攥紧的指尖松开,“扑通”一声跪在了沈卿云跟前。
她低着头,咬着牙道:“今日,是我冒昧寻衅,冲撞了沈二小姐,在此向二小姐道歉,还望沈二小姐原谅。”
不错,很有诚意!
沈卿云不禁得意几分。
“行啦,知道错就好了,往后还望苏小姐要谨慎行。”
话音落下,她将双手负于身后,不带一片云彩,从容潇洒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