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不过数息,便运转内力冲散了后颈针剂带来的麻痹。
只不过那处皮肉残留着尖锐的刺痛,清晰得提醒着方才沈卿云下手时没有半分留情。
裴珩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收拢,指骨绷得泛出青白,往日里那层温润谦和的伪装彻底碎裂。
他和沈卿云相处时,通常都会遣走院内的下人、暗卫也尽数守在外院,所以今日也才让沈卿云有机会借着示弱近身暗算自己。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心底只剩自嘲般的冷笑。
是他自作多情,更是他不长记性。
他早该知道,沈卿云最擅长的便是扮出温顺乖巧的模样哄骗旁人,先前便栽过一次,今夜竟还会再一次为她卸下所有防备。
眼底装着怯生生的委屈,一步一步朝他靠近,那副柔弱无措的模样精准戳中他心底仅存的柔软,结果换来的是她的算计,将他放倒在此。
好一个沈卿云,把戏演得滴水不漏。
那双素来清浅的琥珀瞳仁彻底沉了下去,盛满浓稠化不开的阴翳,再无半分平日待人的疏离淡漠。
他摩挲着后颈,指腹力道不断加重,指骨绷得泛出青白,心口翻涌着酸涩、不甘,还有被人戏耍后焚心蚀骨的怒火。
明明是沈卿云日日肆意对他撩逗,又摸又亲的,他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蛊惑。
等他动了心,她又只想干干净净抽身而退,当真是骗身又骗心的混账东西。
府中的侍卫听见动静匆匆赶来,便被自家主子被那摄人的冷意压得呼吸一滞,谁都不敢上前。
唯独小九试探的问道:“大人,属下方才望见沈二姑娘翻墙离开,可要把人抓回来?”
主子想要,主子得到。
周遭静得只剩晚风扫过树叶的声响,裴珩久久没有应声,只是抬眼望向沈卿云逃跑的方向。
他何尝不想即刻把那个没心没肺、假意乖巧的人抓回来,而是心里有了新的主意。
他知道的,沈卿云身上的瘾症还没有完全解。
她还会回来的……
到深夜蚀骨的燥热与空虚席卷而来,她还会像上次一样……
“不必了。”
裴珩薄唇轻启,声音冷哑无温。
小九心底虽是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半句。
裴珩没有再多解释,只挥了挥手。
待暗卫悄然退去,庭院再度归于死寂,只剩晚风卷着早已冷却的鱼腥,空荡荡盘旋在石桌四周。
裴珩静坐在石桌旁。
他原本是打算收敛本性,拿出温和柔软的一面慢慢哄着沈卿云,想着循序渐进的打动她,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侧。
为此他刻意收敛锋芒,事事迁就包容,扮作无争无害的模样,做她眼里喜欢的脾气极好、任她随意打趣的老实人。
可今日,彻底打碎了他这份隐忍的温柔。
软温情,时是哄不住那个没良心的小混账,只会越发得寸进尺。
裴珩轻轻的扯了扯唇边的笑意。
下次,把人抓起来,锁死了。
任凭她再怎么装乖卖可怜,他都不会再留有半分纵容。
今晚,夜色危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