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新的声音。
更古老、更冰冷、更遥远。
像是某种从时间的尽头传来的回声。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三千年。"
"江离的后代。"
"我的……另一半。"
江晨想闭上眼。
但他闭不上。
洞虚之瞳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他根本控制不了。
"你怕什么?"
那个声音笑了,笑得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
"你祖先怕我,封印了我。"
"你呢?"
"你敢让我出来吗?"
江晨的牙齿在打颤。
他想喊黑袍老者,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怕。"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温柔得像是一个长者的低语。
"我不会伤害你。"
"我是你的眼睛。"
"你是我的身体。"
"我们是同一个存在。"
"分开太久了。"
"该回家了。"
然后――
那只金色的眼睛,在他掌心里,睁开了。
和眉心的洞虚之瞳,对视了。
一瞬间,江晨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这边。
一半被拉向另一边。
灰色世界的裂缝在他面前张开,像是一张巨大的嘴。
"回来吧。"
那个声音说。
"洞虚之瞳的主人。"
"我的容器。"
"我的……孩子。"
――
"江晨!"
黑袍老者的喊声把他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你刚才……"黑袍老者的脸色很难看,"你刚才差点被吸进去了。"
"吸进去?"
"洞虚之瞳失控了。"黑袍老者说,"它想带你去看另一边。"
"另一边?"
"另一个世界。"黑袍老者看着他,"你看见什么了?"
江晨没说话。
他只是在发抖。
他想起了那个声音。
"我是你的眼睛,你是我的身体,我们是同一个存在。"
那不是龙魂。
那不是金眼。
那是――
洞虚之瞳本身的声音。
洞虚之瞳,不是一件能力。
它是一个活物。
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活物。
江离,不是它的主人。
是它的狱卒。
三千年,它都在等。
等一个后代,来打开这扇门。
等一个容器,让它回到这个世界上。
"前辈。"江晨坐起来,嗓音沙哑,"如果……我不成为洞虚之瞳的主人,会怎么样?"
"它会在你血脉里慢慢苏醒。"黑袍老者说,"最终,它会吞噬你的意识,成为你身体的主人。"
"那如果我成为它的主人呢?"
"你要和它抗争。"黑袍老者说,"用自己的意志,压制它的意志。"
"成功率?"
"江离试过。"黑袍老者顿了一下,"他成功了。"
"但他在那之前,已经准备了六十年。"
"你呢?"
"你只有――"
他看了看天色。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
魇灵之核的封印,大概也只能撑几个月。
两条线,同时逼近。
江晨握紧了手里的龙骨。
骨头还是温热的,像是有什么生命在里面。
"还有第三件东西。"他站起来,声音平静了一些,"封印魇灵之核的第三件东西,是什么?"
黑袍老者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确定现在还想继续?"
"你有别的办法吗?"
黑袍老者没说话。
然后他叹了口气。
"第三件东西,在昆仑。"
"昆仑深处,那个你进不去的地方。"
"那里封印着――洞虚之瞳的本体。"
"那只金色的眼睛。"
江晨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慢慢说,"封印魇灵之核的最后一环,就是洞虚之瞳的本体?"
"是的。"
"但我一旦拿到它,就要面对那个东西?"
"是的。"
"那个东西,已经等了我三千年?"
"是的。"
江晨笑了。
笑得很苦。
"这根本不是什么救世。"
他说。
"这是一个陷阱。"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这个陷阱里了。"
黑袍老者没反驳。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江晨,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年轻人。
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走进坟墓的战友。
"你还能回头吗?"他问。
江晨想了想。
然后摇头。
"不能。"
他抬起头,看着昆仑的方向。
远处的山影在夜色里起伏,像是一条沉睡的龙。
"但我可以换个方式走。"
他说。
"不是作为洞虚之瞳的狱卒。"
"也不是作为它的容器。"
"是――"
他顿了一下,掌心的金眼痕迹又亮了起来,在夜色里像是一颗微弱的星星。
"作为它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
"这一次,我不会逃。"
风又起了,从昆仑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但江晨没有打哆嗦。
他只是站得笔直,像是要把骨头里的软骨都挤出去。
"走吧。"他说。
"去昆仑。"
"去找那只眼睛。"
"然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告诉它,三千年了。"
"新的谈判,开始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