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五个人从训练室一路走到宿舍走廊。有人在说明天一定要赢,有人在说做梦吧你,有人在笑,有人在揶揄。
但所有人都在一起。
这就和很好了。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透。
桑桑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凭着肌肉记忆摸到门口,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走。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渴。
昨晚吃咸了,这会儿嗓子冒烟。
走廊尽头是开水房。她打着哈欠走过去,热水咕嘟咕嘟灌进杯子里,蒸汽扑了一脸。端着杯子往回走的时候,余光扫到阳台方向,有个人影。
桑桑脚步顿了顿。
方知有?
他站在阳台边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一动不动。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不管,就那么杵着,跟根电线杆似的。
桑桑眯着惺忪睡眼凑过去。
她脑子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第一反应是,这货是不是在梦游?
“喂。”
她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方知有没动。
桑桑又往前凑了凑,顺着他的视线往天上看,黑漆漆一片,啥也没有。
“你看什么呢?”
方知有终于动了。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深情?
“看彩虹。”
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桑桑愣了一下。
彩虹?
她下意识又抬头看了看天。凌晨四点半天上能有彩虹?太阳都没出来呢。
“晚上没有彩虹啊?”她困惑地问。
“有啊,”方知有看着她,目光柔软得能滴出水来,“我看到了。”
桑桑眨眨眼。
她使劲眯起眼睛,往天上瞅了又瞅,脖子仰得都快抽筋了。天上黑漆漆一片,星星是有的,稀稀拉拉几颗。但彩虹――
什么都没有。
“彩虹在哪里?”
风呼呼吹过来,把她还没来得及扎起来的头发一下子撩了起来。
黑色的发丝在天光里散开,飘起来又落下去,有几缕粘在嘴角,她下意识抬手拨开,像是还在梦里没完全醒过来。
她侧过脸的那一瞬间。
方知有看见了那颗泪痣。
就在眼下方,小小的,浅浅的,平时不怎么显眼。但此刻她半眯着眼,睡眼惺忪,睫毛低低地垂着,那颗痣反而格外清晰起来。
嵌在她白净的脸上。
像一滴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
桑桑打了个哈欠。
是真的困。昨晚复盘好久,躺下又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这会儿脑子还是糊的。
她眼皮半阖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瞳孔里没什么焦距,糊着眼屎。
风呼呼地吹过来,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衣根本挡不住什么,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桑桑低头看了看自己抗议的胳膊。
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片黑。
再扭头看了看方知有那张脸。
眼神逐渐清明。
迟来的发觉,自己好像被人蒙骗了。
“玩你爹呢?!”
她声音在凌晨的走廊里炸开,惊得不知道哪层的狗都跟着叫了两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