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死了。三个天神,全军覆没。消息传回太古神山的时候,那些凶兽族长彻底绝望了。他们瘫坐在殿宇中,面色灰白,眼神空洞,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他们曾经以为,上界是无敌的,天神是无敌的,那个李先生再强,也不可能挡住天神。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个李先生不仅挡住了天神,还杀死了天神,而且杀得干净利落,杀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穷奇族的族长坐在石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无力地垂着。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凶光,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他后悔了,后悔与上界合作,后悔招惹那个李先生,后悔把太古神山拖入这个无底深渊。可后悔没有用,因为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杌族的族长蹲在角落里,抱着头,一不发。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恐惧那个李先生会杀上门来,恐惧太古神山会彻底覆灭,恐惧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他想逃,可他知道,逃到哪里都没有用。那个李先生太强了,强到整个下界都是他的地盘。
饕餮族的族长坐在地上,肥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不甘心失去那些到手的利益,不甘心被那个李先生踩在脚下,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可他不甘心又能怎样?他连那个李先生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混沌族的族长站在窗前,望着远方那片黑暗的天空,面色平静,可他的心中,却在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从苍梧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可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那些族长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听不进任何劝告。现在,他们终于尝到了苦果。
“我们该怎么办?”穷奇族的族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
“等。”混沌族族长转身,看着那些瘫坐在地上的族长,眼中满是嘲讽。“等那个李先生来。他来,我们死。他不来,我们活。就这么简单。”
“他会来吗?”
“不会。”混沌族族长摇了摇头。“他要来,早就来了。他留着我们,是因为我们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他不屑于杀我们。”
那些族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曾经是人族的噩梦,曾经是不可一世的存在。如今,却成了别人眼中的蝼蚁。这种落差,让他们无法接受,可他们不得不接受。
“那我们就这样等死?”穷奇族的族长问。
“不是等死,是等机会。”混沌族族长说。“那个李先生不会永远留在下界。他迟早会离开。那个孩子也不会永远无敌。他迟早会遇到更强的对手。我们只需要等,等那一天的到来。”
那些族长沉默了。他们知道,混沌族族长说的是实话。他们只能等,等那个李先生离开,等那个孩子变弱,等机会再次降临。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李先生不会离开,那个孩子不会变弱,机会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石村中,战后的平静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灵湖上,覆盖在柳树上,覆盖在每一座石屋上。那些村民从恐惧中走出来,又开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在村口响起,五色雀又飞来飞去,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醒来后,天还是那么蓝,水还是那么清。
可李沉舟知道,那不是噩梦。那是真的。白羽死了,三个天神死了,石村又躲过了一劫。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上界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派更强的人下来,会派出天神之上、更高层次的存在。他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来,可他必须做好准备。他不能输,因为输不起。他输了,石村就完了。那个孩子就完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完了。
他的伤比上一次更重。白羽是天神,真正的天神,不是苍梧那种半步天神。他硬接了白羽的全力一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事,可他的体内,有好几处经脉彻底断裂了,有好几块骨骼化成了粉末。他用了三天三夜,才将那几股乱窜的力量逼出体外。那过程很痛苦,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可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是他的选择,是他必须承受的代价。
柳神知道他的伤,可她没有说破。她知道李沉舟的性格,知道他不喜欢被人同情,不喜欢被人怜悯,不喜欢被人当成弱者。她只是每天晚上多洒一些翠绿的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帮他疗伤,帮他恢复。那些光雨很轻,轻得像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伤口。李沉舟感觉到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这是柳神的关心,是柳神的爱护,是柳神的感谢。他接受了,就像接受一个老朋友的好意一样。
小不点不知道李沉舟受了伤。他只看见李叔叔面色平静,步伐从容,说话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弹他额头还是那样不轻不重。他以为李叔叔没事,以为李叔叔是铁打的,以为李叔叔永远不会受伤。他放心了,又开始喝奶,又开始追鸟,又开始捏小猴子,又开始没心没肺地笑。他不知道,李沉舟每天晚上都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他不需要知道,因为李沉舟不想让他知道。
石云峰知道一些。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很多人受伤,也见过很多人假装没事。他一眼就看出了李沉舟的不对劲,面色太白了,白得不正常。步伐太稳了,稳得不正常。说话太淡了,淡得不正常。这一切都在告诉石云峰,李沉舟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李沉舟不会说,也不会承认。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祈祷李沉舟能快点好起来,祈祷石村能度过这次难关,祈祷以后的日子能平静一些。
祖爷爷也知道一些。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生死,见过无数伤病。他一眼就看出了李沉舟的伤势,经脉断裂,骨骼碎裂,都是内伤,不是外伤。他心疼,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每天多熬一罐灵药,放在李沉舟的小石屋门口。那灵药是他用大荒中最珍贵的药材熬制的,对内伤有奇效。他不知道李沉舟喝没喝,可他每天都熬,每天都放,从不间断。
石清风不知道李沉舟受伤了,可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那些大人们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了,笑声比平时少了,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淡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有答案。他只是更加努力地修炼,更加刻苦地打坐,更加拼命地变强。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石村,能保护小不点,能保护所有他爱的人。
他的小树已经长到了一尺五寸,二十多片叶子,绿油油的,像是一棵翡翠树。那些叶子上有符文在流转,那是祖爷爷教他的那门宝术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复杂,不玄奥,不难懂。他每天用精神去滋养它们,用气血去灌溉它们,用心去等待它们。他不急,因为他知道,这棵树会陪他一起成长,一起变强,一起走完这条修行之路。
金色小猴子每天蹲在石清风肩上,陪着他修炼。它不知道什么是化灵境,什么是符文种子,只知道石清风需要它。它需要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不让他孤单。它有时候会从石清风肩上跳下来,跑到灵湖边,蹲在小不点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小不点会停下来,伸手摸摸它的头,给它一颗灵果。它吃了灵果,又跑回石清风身边,继续蹲着。
小红鸟的伤好了大半,可它的翅膀上留下了几道永远无法消除的疤痕。那是白羽临死前打出的金色光芒留下的印记,是天神的诅咒,是更高层次的力量留下的痕迹。那些疤痕不疼,可它们提醒着小红鸟,那一天,它差点死了。它不怕死,因为它是一只骄傲的朱雀后裔。可它怕留下遗憾,怕再也见不到石村的人,怕再也吃不到小不点烤的鱼。如今它还活着,还能翻白眼,还能偷吃灵鱼,还能和小不点斗嘴。它觉得,够了。
它每天蹲在柳树枝头,看着小不点在灵湖边修炼,看着他挥汗如雨,看着他一拳一拳地打出金色的剑气。它不再翻白眼了,因为它已经翻得眼皮都酸了。它只是看着,偶尔在小不点虚脱的时候递给他一颗灵果,帮他恢复体力。它不知道这个孩子能走多远,可它知道,他一定会走得很远,很远。
日子一天天过去,石村在平静中悄然恢复着元气。那些被火焰烧焦的土地重新长出了青草,灵湖的水面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柳神的枝条也更加繁茂了,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村民们从恐惧和悲伤中走出来,又开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在村口响起,五色雀又飞来飞去,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醒来后,天还是那么蓝,水还是那么清。
可小不点知道,那不是噩梦。那是真的。白羽死了,三个天神死了,石村又躲过了一劫。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上界还会派更强的人下来,会派出天神之上、更高层次的存在。他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来,可他必须做好准备。他不能总靠李叔叔,不能总靠小红鸟,不能总靠柳神。他也要变强,强到能保护石村,强到能保护李叔叔,强到能保护所有他爱的人。
他站在灵湖边,抱着陶罐,望着远方那片苍茫的大荒。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精神沉入两个洞天中。金树和银树在他的意识中浮现,一棵金灿灿的,一棵银闪闪的,一棵厚重如山,一棵锋利如剑。两棵树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互相缠绕,互相依存,互相补充。他能感觉到,它们在成长,在变强,在与他融为一体。他相信,总有一天,它们会长成参天大树,开出最美丽的花朵,结出最丰硕的果实。
他睁开眼睛,右拳紧握,拳头上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一轮金色的小太阳。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拳头猛地朝湖面轰出。
“轰――”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拳头上冲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狠狠砸在湖面上。湖水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两侧的水浪高达数丈,水花四溅,在阳光下化作无数晶莹的水珠。裂缝从湖边一直延伸到湖心,足足有四十丈长,直到撞上湖底的一块巨石才消散。那块巨石被剑气劈成两半,发出沉闷的巨响,水底涌出大量的气泡和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