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楼阁一层与二层的数间静室门扉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
范恨霄那如同铁塔般厚重的身形从演武场边缘的静室中踏出,黑色重剑被他提在手中,剑尖拖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浅而刺耳的痕迹。
郭必顺的身影如同一缕暗红色的烟尘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演武场西侧的阴影中,那双细长的眼睛半阖着,目光却如同淬了毒的针般刺向潘镜明。
欧阳兰义从楼阁二层的檐廊上缓步走下,素白剑袍上那几枝墨竹的绣纹在夜风中微微起伏,他的面色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可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却比平日里更加汹涌。
邵铭从一层静室中跳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灵果,可当他看到庭院中那十道气息沉凝如渊的身影时,墨玉般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手一松,那半块灵果便骨碌碌地滚落在石板地面上。
其余五名荡魔剑阁的天骄也陆续从各自的静室中走出,十道身影在演武场上列成了一排,与对面那十道欢喜神寨的天骄身影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对峙着。
郭必顺第一个开口,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冰碴子般冷硬而尖锐:
“欢喜神寨的人,你们在这犬吠什么?!”
潘镜明闻,圆润的面盘上那抹精明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咧得更加开怀。他向前踏出一步,矮胖的身形在演武场上如同一颗被抛出的肉球般滚出了半步的距离,声音中带着一种故意拉长了调子的嘲弄:
“自然是看你们不爽!”
他的目光从周之官扫到范恨霄,又从郭必顺扫到邵铭,如同在市场上挑拣货物般漫不经心地逐一打量着。
每扫过一人,他眼中的轻蔑便浓上一分。他摇了摇头,啧啧有声地开口:
“好歹也是十二枭雄之一的天骄,怎么一个圣君后期都没有?就连圣君中期巅峰也没有,你们真是弱爆了。”
关维琼倚在演武场边缘的一根石栏旁,丰腴的身形在绯色薄纱长裙的包裹下如同一颗被端上宴席的蜜桃般饱满而招摇。她掩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被糖浆浸泡过的银铃般甜腻而刺耳:
“天天练剑,估计身子骨都经不起折腾吧?啧啧,一群垃圾废物。”
柯友霆站在关维琼身侧,细长的眼睛半阖着,嘴角挂着一种如同看到了死老鼠般的嫌恶笑意。他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朝着荡魔剑阁十人的方向随意地摆了摆,如同在驱赶一群碍事的苍蝇:
“听说你们荡魔剑阁最厉害的就是剑法?我倒是很好奇,你们那几手破剑法,能在我手底下撑过几招?”
“你!”范恨霄的眉头猛地拧紧,如同两块被强行拼在一起的铁板,他握着黑色重剑的掌背上青筋暴起,灼热的眸子中翻涌着如同岩浆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
周之官伸手拦住了他,月白色的剑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动。他那双清傲的眸子冷冷地迎着潘镜明的目光,声音如同被冰水浸透的刀刃般冷冽:
“欢喜神寨的人,你们来我荡魔剑阁的院落,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长孙邪枫终于微微偏了偏头,那双丹凤眼从周之官的身上滑过,带着一种如同在看一件还算有趣的摆设般的轻慢。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在夜空中虚虚点了一下,那动作如同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潘镜明会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朝着身后那几名同样蠢蠢欲动的天骄扬了扬下巴,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放狗出笼般的随意:
“既然荡魔剑阁的诸位不服气,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天骄。”
话音刚落,柯友霆与关维琼两人同时动了。
柯友霆的身形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范恨霄的身侧。
他的动作轻巧而阴柔,细长的双指并拢成剑指状,朝着范恨霄握剑的手腕轻轻一搭。
那一搭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藏着圣君后期对圣君中期近乎碾压般的道韵压制。范恨霄只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如同被毒蛇缠住的滑腻与冰冷感,那柄黑色重剑的剑柄在掌中猛地一滑,厚重的剑身便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就这?”柯友霆的声音从范恨霄耳后传来,带着一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冷,“剑都握不稳,还称什么霸天剑圣?”
范恨霄暴怒,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振,试图将柯友霆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