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之一，月影湖。

这是一座方圆数千万里、水面如同一面光滑银镜般澄澈的大湖。湖畔的城池林立，楼阁错落，无数大大小小的宗门与世家依湖而建。此刻，月影湖东岸的一座名为风临城的古城之中，便聚集着许多正在议论此事的修士。

风临城的坊市中央，有一座三层高的茶楼，名为听涛阁。

因为紧邻月影湖的东岸，坐在阁中便可听到湖水拍岸的细碎声响，故而名之。

茶楼三层的雅间中，几位身穿各色衣袍的修士正围坐在一张檀木方桌旁。桌上茶香袅袅，杯中灵茶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茶水表面还浮着几片如同翡翠般的灵叶。

坐在正对窗边的是一位面容清秀、年约三十上下的青衫男子，此人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之上刻着一个“月”字，正是月影湖某个中型势力的执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

“你们听说了吗？九曲天殿发的那个通缉令。”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个身量矮胖、面容圆润的中年修士，此人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锦袍，十根手指上各戴着一枚不同色泽的灵戒，一看便是常在坊市中行走的灵材商人。他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那张圆脸上浮现出一抹忌惮之色：

“如何没听说？都传疯了。碧血女魔头……嘶，光听这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可知道这女魔头到底是什么来历？我怎么以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青衫男子的右手边，一位身着白色劲装、背负长剑的年轻女修低声问道。她的面容英气十足，眉心处有一点朱砂痣，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大约在圣王初期，在西洲千水这样的地方并不算突出。

矮胖的灵材商人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来历？谁知道呢！有人说她原本是某个古老宗门的弟子，后来因为修炼邪功走火入魔，这才变成了杀人如麻的怪物。也有人说她根本不是太古神域的人，是从别的什么诡异地方流窜过来的。更离谱的还有人说她其实不是人，是某种披着人皮的邪灵……”

“越说越没谱了。”青衫男子摆了摆手，面色却依旧凝重，“不过有一点是真的——死在她手里的无辜修士，据说已经超过百万之数。”

此一出，雅间中的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那位白衣女修的眼皮跳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百万？……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这么多人？”

“这就是她可怕的地方。”青衫男子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缓慢。

“她不是一次杀百万，而是一次一次地杀。有时候屠灭一个宗门，有时候血洗一座城池，有时候甚至专门挑那些没有多少防御力量的小型聚集地下手。每到一个地方，她就把那个地方的生命元气全部吞噬一空，用来修炼某种邪门的功法。从老到少，从强到弱，一个不留。”

“那为什么以前没听过她的名号？”白衣女修追问道。

“因为她狡猾。”

灵材商人接过了话头，那张圆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这女魔头行踪不定，从来不在一个地方久留。每次作案之后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曾经有不少势力想要追杀她，却连她的尾巴都摸不到。这一次九曲天殿之所以会发出通缉令，据说是因为她在一个月前做了一件极其丧心病狂的事情。”

“什么事？”白衣女修和青衫男子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灵材商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让他不寒而栗的传闻，声音变得更低了几分：

“一个月前，西洲千水东北方向有一条支流，上面有一座名为浮萍城的古城。那座城虽然不大，但也有数万修士常住，城中有三位圣君后期的强者坐镇，防备力量不算太弱。可就是那么一座城……一夜之间，全没了。”

“什么叫全没了？”

“字面意思。城没了，人也没了。整座浮萍城连同城中的数万修士，全部被吞噬了生命元气，化作了一座空荡荡的死城。城中那些修士的尸体干瘪如同枯木，连一丝祖炁的波动都感应不到。三位圣君后期的强者，同样没能幸免。”

雅间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窗外的湖水拍岸声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嘲讽般的平静，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悲剧都无法动摇那片水面的安宁。

白衣女修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了一下，几滴灵茶洒在了桌面上，她却没有察觉。

“三位圣君后期……那可是放在三江四河五湖中也算得上人物了。”青衫男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女魔头……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不知道。”灵材商人摇了摇头，“有人说她是圣君大圆满第二梯队的顶尖强者，也有人说她可能触碰到了第一梯队的门槛。但没有任何人敢确定，因为见过她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一小部分也多半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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