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
八十多位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强者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震惊、骇然、以及几分茫然的复杂神情。他们大多数人从未听说过什么“噬天诀传人”、“吞噬邪道”之类的概念,这些东西对于生长在西洲千水这片相对封闭的天地中的他们来说,实在太过遥远、太过陌生。
可他们相信九死天君。
九死天君比他们所有人都活得久,见过的世面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他既然这样说,那就一定有其道理。
“总殿主,”延罗天君沉声开口,那双眸子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个新的女魔头?”
九死天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做出了某个重大决断般的笃定:“避战。”
“避战?”龙始天君猛地站起身来,那张方正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总殿主,我们刚刚除掉碧血女魔头,现在又来一个女魔头,难道我们九曲天殿就要这样缩着?任由她在西洲千水屠戮?”
九死天君微微摇了摇头,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中带着一种平静而深沉的光芒:“正是因为我们已经除掉了碧血女魔头,所以才更需要分清楚敌我的界限。”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光幕上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碧血女魔头是碧落天宫的传承者,与我们九曲天殿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大道之争。碧落天宫与九曲天殿乃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二者只可存其一。所以她必须死,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也没有。”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九死天君的声音平静而冷静,“她只是单纯地以吞噬邪道之力修炼,她的目标只是提升自已的修为,而不是与九曲天殿争夺西洲千水的统治权。她没有碧落天宫的背景,没有与我们不死不休的因果。如果我们去招惹她、围剿她,反而可能把她逼到我们的对立面去。”
他微微眯了眯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老谋深算般的权衡:
“与其冒险与一个来历不明、手段诡异的噬天诀传人正面冲突,不如先观察、先退避。她要杀戮吞噬,就让她去杀戮。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她,她未必会来招惹我们。”
“况且……”九死天君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以她的实力和手段,谅她也不敢主动挑衅我九曲天殿。只要我们不踩到她的底线,她便不会与我们为敌。”
大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延罗天君与龙始天君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思索与权衡。
片刻之后,延罗天君缓缓点了点头:
“总殿主说得有理。那碧血女魔头是碧落天宫的传承者,与我们有大道之争,所以必杀。但这个新的女魔头……如果没有明确的对立理由,确实不宜再树强敌。”
龙始天君虽然面色依旧带着几分不甘,却也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他缓缓坐回座椅上,那双眸子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那就先观察一阵子。如果她真的只是在摘星湖流域杀戮吞噬,不去其他地方肆虐,那就暂时放任不管。”
华幽天君站在侧席边缘,那双眸子中却闪烁着一种难以说的复杂光芒。
他刚刚才从凤麟江的阴影中走出来,刚刚才以为自已终于雪耻,可转眼之间新的女魔头便已经出现在了西洲千水的版图上。
九曲天殿选择避战的决定让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可他也明白九死天君的顾虑。如果这个新女魔头真的是噬天诀传人,那确实不是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那就这样决定。”
九死天君缓缓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三江四河五湖所有势力,暂时不要主动追捕这个新女魔头。严密监视她的动向,但不要与她正面冲突。如果有新的情况,再行商议。”
“是。”
大殿中的强者们齐声应道,那声音虽然依旧整齐,却带着一种与方才完全不同的低沉与沉重。
而就在九死天君话音刚落、众人正准备起身散去的那个瞬间。
一股完全无法感知来源、无法捕捉轨迹、甚至无法理解其形态的恐怖力量,如同从虚空中凭空降临的天罚般,毫无征兆地砸在了那座议事大殿的穹顶之上!
“轰————!!!”
一道沉闷而剧烈的轰鸣声在九曲天殿的上空炸开,那座由天河灵玉铸成的坚固穹顶在那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捏碎的琉璃盏般轰然震颤。
无数细碎的裂纹在穹顶表面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数道粗壮的光柱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大殿照得一片惨白。
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穿透了层层防御阵纹,如同无形的海浪般朝着大殿中的每一个人席卷而来。所有的强者都在同一时间撑起了各自的防御壁垒,可那股力量的余波依旧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般砸在了他们的心头,让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九死天君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