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寒灵剑宗宗门正下方大约数万丈的河底深处。
光线已经完全消失,只有那些流动的九幽阴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微芒,如同一双双沉默的眼睛般在水底深处明灭不定。
这里的温度已经低到了极点,玄冥寒冰将四周的岩壁冻成了如同黑曜石般坚硬的冰层,可那些冰层之中又时不时地冒出几缕幽绿色的阴火,在寒冰表面无声地燃烧着,形成一种诡异而美丽的矛盾景象。
就在这一片幽暗与寒冷交织的水底之中,有一处被阵纹隐藏得极好的洞府。
那洞府的入口藏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冰岩之后,岩石表面的阵纹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将所有可能泄露的气息尽数隔绝在外。
若非提前知晓,即便是圣君大圆满第二梯队的强者以神念扫过,也很难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造的空间。
洞府内部并不大,约莫只有一间普通居室的范围,墙壁上镶嵌着几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月光下的庭院般清冷而静谧。
洞府的正中央,一块平整如镜的玄冰玉台上,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正盘膝而坐。
那女子一瀑墨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与腰际,发丝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如同被月光浸润过的绸缎。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眉如远山含黛,微微蹙起时便如同一幅被细雨打湿的山水画般惹人怜惜;鼻梁挺秀,唇形饱满而优美,本应是一张让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的绝美面容,可此刻却因为某种看不见的痛苦而微微扭曲着。
她的嘴唇发紫,如同冻伤了一般,那紫意顺着唇角的边缘蔓延开来,与她苍白的肤色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对比。她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仿佛在睡梦中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又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无法挣脱。
两道细细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那玄冰玉台之上,瞬间便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珠,无声地滚落在台面上。
这女子,赫然便是岳梓薇。
……
此刻的岳梓薇,正在她那片被心魔占据了大半的魂海之中,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战斗。
她的魂海已经不再是她自已的天地。
曾经那片如同春日原野般温暖而明亮的意识空间,如今已经被一层层灰黑色的阴霾所覆盖,那些阴霾如同无数只扭曲的手臂般从四面八方伸来,将魂海的边缘一层层地侵蚀、吞噬、同化。
在魂海的最中心。
一团柔和的紫色光芒还在顽强地燃烧着,如同暴风雨中仅存的一盏孤灯。
那团紫色光芒之中,端坐着一个与岳梓薇容貌一般无二的身影:
那是她的主神魂。
只不过,此刻的岳梓薇主神魂面容憔悴,眼角处挂着两道未干的泪痕,双手紧紧地交握在胸前,仿佛正在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支撑着那最后一层防御。
而在她对面的灰黑色阴霾之中,另一道身影正慢条斯理地走来。
那身影同样是岳梓薇的模样,就连五官、身形、身段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头长发如同燃烧的熔岩般呈现出刺目的暗红色,如同被鲜血浸染过一般,散发着一种邪恶而冰冷的气息。她的双眸也是赤红色的,如同两颗被点燃的炭火,在灰黑色的魂海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便是往生邪魔。
岳梓薇的心魔,在吸收了碧落天宫遗址中无数怨气与死气之后演化而成的恐怖存在。
“放弃吧。”往生邪魔的声音如同毒蛇般在魂海中回荡,那声音与岳梓薇本人极其相似,却多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笑意,“你斗不过我的。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了要被我取代。你的身体、你的天赋、你的修为——这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岳梓薇咬着牙,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坚韧:“你休想……这是我的身体,我的魂海,我绝不会让你夺走一切……”
“呵呵。”往生邪魔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与怜悯,“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还能撑得下去吧?你看看你的魂海,已经被我占据了九成以上。你只剩下这么一小块地方还在苟延残喘,还拿什么跟我斗?”
她说着,向前又踏了一步,灰黑色的阴霾如同潮水般朝着那团紫色光芒涌去,发出细碎的如同蛇群爬行般的沙沙声。
岳梓薇主神魂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