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素中毒受辱之事,若被张无忌清楚记得,只会成为他一生挥之不去的心魔。以他那优柔寡断又极易自苦的性子,日后不疯魔,也定会被有心人再次利用,沦为笑柄。
片刻后,张无忌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宋青书又隔空对着怀中的殷素素一点,她光洁的眉心同样泛起一缕微不可察的幽光。
有关中毒发作后最难堪的记忆,被九阴移魂大法温柔地抹去,只留下“被宋青书及时救下”的模糊印象。
殷天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许久,最终对着宋青书,深深地抱拳一拜。
“老夫殷天正,多谢教主出手!”
这一拜,是心悦诚服。
宋青书将殷素素交给身后的周芷若,这才转身,冰冷的目光终于锁定了殿中那个最该死的人。
“现在,该算你的账了。”
朱元璋脸色惨白如鬼,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
他眼珠疯狂转动,权衡利弊只在瞬间,接着竟“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教主!属下一时糊涂,罪该万死!”
他竟真的膝行向前,额头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属下只是忧心我明教大业,被那些江湖门派拖累,才出此下策!至于给殷女侠下毒,全是那黑莲密卫擅作主张,绝非属下本意啊!”
这变脸之快,演技之精湛,让徐达、常遇春等一众将领都看得目瞪口呆。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几乎要以为自家主公真是被奸人蒙蔽的忠臣。
朱元璋更是声泪俱下,痛哭流涕:“我朱重八出身贫寒,深知百姓疾苦,一心只想驱逐鞑虏,还我汉人河山!教主若要杀我,重八绝无半句怨!只求教主看在濠州数万义军的份上,莫要因我一人之过,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殿中不少不明真相的士卒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毕竟朱元璋在濠州经营多年,与士卒同食同寝的仁义之名,早已深入人心。
徐达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常遇春更是握紧了拳头,虽怒其卑劣,心中却仍有几分挣扎。
宋青书看着地上表演的朱元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
他抬手一挥,数封蜡封密信自袖中飞出,宛如蝴蝶般悬浮在半空。
“赵敏。”
“在呢。”赵敏会意,上前一步,纤手取下一封,用清脆而冰冷的声音朗声念道:
“濠州朱元璋,敬呈黑莲上使。愿奉元廷密令,暗中挑动明教内乱,待事成之后,割让淮西三城,以换取元廷‘淮西王’之册封……”
“哗――!”
一既出,满殿哗然!
“什么?主公他暗通元廷?”
“这不可能!主公一直带我们杀鞑子,怎么会投降元廷!”
“伪造!这是伪造的!”朱元璋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疯狂地嘶吼。
宋青书屈指一弹,一道指风射出。
被范遥擒住的一名黑莲密卫惨叫一声,被扔到了大殿中央。
那密卫脸色灰败,却还想咬碎毒牙,宋青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不说。”
他五指隔空虚按。
九阴搜魂术!
“啊――!”
黑莲密卫顿时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而他脑海中的一幅幅记忆画面,竟诡异地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画面中,朱元璋在密室中与黑莲密使会面,亲手接过毒药与元廷密信。
又有画面,他将粮仓账册一分为二,一份公之于众,另一份记录着贪墨军粮的暗账,则被他亲手藏入了城西一座废弃佛塔的佛像之内。
最后一幕,是朱元璋阴沉着脸,对心腹下令:“若宋青书真敢入城,便用殷素素母子逼迫殷天正就范!必要之时,毁掉粮仓,引乱民冲击,法不责众,看他能奈我何!”
铁证如山!
徐达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煞白。
常遇春更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一拳将身旁的顶梁石柱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朱重八!我常遇春真是瞎了眼!竟认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当大哥!”
朱元璋踉跄后退,眼中所有的惊惧和伪装,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化作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仁义假面,被宋青书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一层,剥得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刺耳。
“宋青书!你赢了?不!你还没有赢!”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一块方砖竟发出一声机括脆响,向下凹陷。
轰隆隆――!
他身下的地面瞬间裂开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倒灌而出。
朱元璋狞笑着,整个身子向后仰倒,坠入地道之中。
与此同时,他最后的、充满怨毒的咆哮声从地道深处回响而来,震动着整个大殿:
“宋青书!你不是救世的天人吗?”
“城外三大粮仓,十万百姓的口粮,已经为我陪葬了!”
“我朱元璋还会回来的!下一次,我要你身边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轰!
话音未落,厚重的石板机关已然轰然闭合。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城南、城西、城北三个方向,三道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染红了半边夜空!
滔天的热浪,即便隔着数里,依旧扑面而来。
殿外传来士卒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不好了!粮仓!三大粮仓全都起火了!”
宋青书抬头,望着远处那三片绝望的火海,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石板寸寸凝结成霜。
“你会回来。”
“但本座,会先去救人,再将你的坟,挖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