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
宋青书看向灭绝师太,眉毛微微扬起,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却不紧不慢。
"灭绝前辈,晚辈虽然是个小辈,但也是武当三代首徒。在自家门前说两句话,应该不需要向峨眉派请示吧?"
灭绝师太目光一厉。
她活了大半辈子,走到哪里都被人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灭绝师太",何时被一个黄口孺子这样不冷不热地堵过嘴?
但还没等她发作,少林空智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这位少林神僧双手合十,浑浊的老眼盯着宋青书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他修行数十年,对内力强弱的感知极为敏锐。
眼前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可身上的气息却给他一种极不寻常的感觉。
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碧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蕴藏着怎样恐怖的暗流。
"阿弥陀佛。宋施主,老衲并非来寻武当的麻烦。只是谢逊杀我少林空见师兄之事,铁证如山,公道总要有人讨。你五师叔与谢逊在冰火岛同住十年,这些事情,他不可能不知晓。"
空智的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许,但态度依旧强硬。
宋青书点了点头。
"空智大师说得有道理,公道确实要讨。"
此一出,五大派众人纷纷面露得意之色。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却是脸色一变,不明白宋青书为何会附和敌人。
但宋青书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讨公道有讨公道的方式。空见大师的死,是谢逊干的,跟我五师叔有什么关系?谢逊在哪儿,我五师叔该知道吗?就算知道,他是不是一定要告诉你们?"
空智眉头一皱:"这……"
"我打个比方。"宋青书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有人杀了一个少林弟子,然后跑到了终南山全真教的地盘上躲着。少林寺知道全真教跟凶手有交情,于是带着二三百号人,在全真教掌门过寿那天,堵到人家山门口,逼全真教交人。"
"各位觉得,这叫讨公道,还是叫仗势欺人?"
此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五大派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虚。
宋青书说的话虽然尖刻,但道理却一点没错。谢逊的罪孽是谢逊的,张翠山只是跟谢逊同住过冰火岛,又没帮谢逊杀过人。你们五大派二三百号人选在张三丰百岁寿辰这天集体上门逼问,这不是讨公道,这分明就是趁张三丰闭关,欺负武当势弱。
鲜于通面色阴沉,正要开口反驳,但旁边的昆仑掌门何太冲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急。
何太冲也是个老江湖了,他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武当小辈不简单,不是凭口舌之利就能压住的。
灭绝师太却没那么好的耐性。
她冷声道:"巧舌如簧!谢逊杀了多少人?欠了多少条命?你五师叔包庇他,就是跟天下武林作对!今日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下这座山!"
她手按在倚天剑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她身后,峨眉弟子们也纷纷亮出兵刃,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其余四派见峨眉如此强硬,也都壮了胆子,一时间刀光剑影,气势如虹。
武当这边,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立刻拔出长剑,将张翠山夫妇护在身后。
局势再度剑拔弩张。
但宋青书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样负着手站在两方人马之间,仿佛周围那些明晃晃的刀剑不存在一般。
"灭绝前辈。"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您说谁也别想下这座山。我想请问,您这话里包不包括您自己?"
灭绝师太一怔。
紫霄宫前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品味宋青书这句话里的深意。
这是在威胁吗?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威胁五大派掌门之一的灭绝师太?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狂妄至极!"
一名少林僧人跳了出来。
此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正是空智的弟子,少林罗汉堂首座弟子圆音。他的武功在少林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是后天中期的好手。
"毛头小子,仗着是武当弟子就敢在这里大不惭?我少林数百年基业,岂容你这种黄口孺子放肆!"
圆音一步跨出,右手攥紧拳头,五指间暗运少林罗汉拳的刚猛拳劲,一股沉闷的压迫感向宋青书笼罩过来。
"圆音师侄!"空智皱了皱眉,想要叫住他,但终究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