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爆破组的军汉已经摸到了营门底下。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格物谷年轻军汉,名叫油子。
油子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里面包着格物谷最新研制的颗粒黑火药。
这东西威力极大,二十斤就能炸开城门。
“快!把木桩子钉进去!”
油子压低声音吩咐。
两个军汉拿着铁锤,用棉布裹了锤头,咚咚两声,将两根粗铁钉死死砸进木门的缝隙里。
油子将火药包挂在铁钉上,又从腰间扯出一根长长的引线。
这引线是用硝石水浸泡过的麻绳,在雾气里有些发潮。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用力一吹。
一点微弱的红芒亮起。
“大帅,门后面有动静!”
负责警戒的老兵突然低声示警。
营门内,隐隐传来一队巡逻兵的马蹄声和皮鞭抽打战马的声音。
“快点!”
秦烈按着墨色短刀,站在营门侧面的阴影里,声音冷得像冰。
油子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抖得厉害。
他把火折子凑到引线上。
“嘶――”
引线没有着,只是冒出了一缕白烟。
“娘的!受潮了!”
油子急得破口大骂。
内侧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隔着木门,已经能听到鞑子用瓦剌语在大声说笑。
“让开,老子来!”
黑蛋儿一个箭步冲上来,劈手夺过火折子。
他用那只残缺的手掐住引线发潮的那一端,用力一扯,生生将外层发潮的油布扯掉,露出里面干燥的火药芯。
火折子往上一凑。
“嗤嗤嗤――!”
一缕刺眼的火花瞬间在黑夜里炸开,顺着麻绳飞速朝火药包烧去。
“退!趴下!”
黑蛋儿低吼一声,顺势将油子整个人按倒在泥地里。
秦烈身形一缩,直接贴在了一处土墙后面。
两百名夜枭营军汉齐刷刷向前扑倒,双手死死护住脑袋。
门内,那队鞑子巡逻兵刚好走到门前。
带头的百户看着木门缝隙里突然亮起的火花,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东西?是……长生天的鬼火……”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那缕火花已经彻底钻进了二十斤重的黑火药包里。
天地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声撼动整片阿尔泰山的惊天巨响。
“轰――!”
大地震颤。
一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将方圆百步内的浓雾生生撕碎。
那一扇厚重的原木营门,在巨大的冲击波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成无数片飞射的木屑。
门后那十几个骑在马上的鞑子巡逻兵,连人带马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
战马在半空中被炸得肠穿肚烂,残肢断臂伴着血雨,漫天洒下。
碎石、泥土、连带着营门两侧的拒马栅栏,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漫天飞屑。
剧烈的爆炸声在空旷的草原上激起滚滚回音,如同九天惊雷,经久不息。
旧王庭那延绵数里的皮帐,在这一声巨响中,彻底被惊醒。
战马的惊嘶声、鞑子的惨叫声,刹那间响彻云霄。
秦烈抖落头上的泥土,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手中的墨色短刀斜指前方,在火光的映照下,面容冷酷如铁。
他深深吸了一口混着火药味和血腥气的冷空气,胸腔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热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夜枭营!”
秦烈长刀向前一挥,暴喝出声:
“杀――!”
“杀!杀!杀!”
三百名憋红了眼的九边恶狼,挺起手中的短铳与利刃,借着漫天的火光与滚滚浓烟,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瓦剌旧王庭的心脏。
杀声四起,血染长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