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二哥已经暗中联络了鞑靼部,他想篡位!”
三子怒吼。
“你胡说!是你勾结了脱脱不花的余孽!”
阿失帖木儿拔刀相向。
大帐内瞬间乱成一团。
探子冷眼旁观,悄然退出了大帐。
――
也速干站在夜风中,看着不远处连绵的火把,从怀里摸出宣府刚送来的密信。
“联合弱小,打击强大。”
也速干低语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心腹吩咐道:“去,给三王子送口信。就说宣府的五百口精铁长刀和三千斤精盐,今夜便运到他的营地。让他放手去干,宣府侯在后面撑着他。”
“是!”
心腹潜入黑暗。
不出三日,这片肥沃的草原,便要被鲜血彻底染红。
而这一切的丝线,都攥在宣府城头那个男人的手里。
十日后,北京城。
紫禁城,乾清宫内。
朱祁镇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御案上,不仅有沈文度在北京城里上蹿下跳、结交联络底层官员的密报,更有宣府刚传来的惊天噩耗。
“九边联军大元帅……自筹军饷……截留两淮盐税……”
朱祁镇念着密折上的字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突然发了疯似地将桌上的砚台、笔架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脆响。
“秦烈!你这个逆贼!你这是要造反!你要篡位!”
朱祁镇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大殿内,太监总管曹吉祥跪在地上,浑身筛糠。
“石亨呢?!传忠国公石亨!让五军营集结!朕要御驾亲征,灭了这个逆贼!”
朱祁镇扯着嗓子大喊。
片刻后,一双沉重的铁甲战靴踏入大殿。
忠国公石亨面色沉重,他甚至没有像往日那般行大礼,只是微微抱拳:
“臣石亨,参见陛下。”
“石卿!你来得正好!”
朱祁镇冲下玉阶,一把拽住石亨的甲胄,急声道,“秦烈在宣府自任大元帅了!二十万边军全听他的!你快点兵,带上五军营,带上神机营,去杀了这个反贼!”
石亨没有动。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朱祁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无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退让罢。”
石亨吐出四个字。
朱祁镇一愣,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你让朕退让?!你手里的五军营是吃素的吗?!”
“陛下,微臣昨日刚去看了神机营。”
石亨转过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里带着绝望,
“神机营的铜铳、火药,有三成是陈旧不能用的,剩下的,也是兵部那帮贪官造的废品。可宣府新军呢?他们手里拿的,是格物谷造的线膛铳,射程远胜我们三倍!大炮更是能打到五里之外!”
他顿了顿,横肉抽搐:
“更何况,江南的盐税、赋税如今根本进不了北京的国库。大同、宁夏的粮车全往宣府运。咱们五军营的将士,已经两个月没发足饷了。现在出关,军心必变!”
朱祁镇倒退三步,跌坐在冰冷的玉阶上,失魂落魄:
“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看着他做大?!”
石亨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陛下,秦烈已成气候。他有工业、有财赋、有民心、有铁骑。如今的大明北疆,非一战可定!若强行开战,居庸关十日内必破,北京城……守不住的。”
大殿内,一瞬间死寂得只剩下朱祁镇粗重的喘息声。
龙椅还在,江山却像是已经换了主人。
而在宣府驻京会馆的阁楼里,军师沈文度正端着一盏清茶,看着紫禁城的方向,悠然地落下一枚黑子。
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