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抬了抬手,语气虽然平静,却压得三人连头都不敢抬,“今夜请几位来,不为别的,分赃。”
分赃?
三个掌柜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王登库通敌,王家大房已经绝了。”
秦烈一招手,张铁锤从后方抱来三个沉甸甸的黑木盒子,砰的一声砸在三人面前的地上。
盒子撞开,露出一块块银白发亮、规整无比的条状精铁。
那铁质纯净得没有半点杂质,在烛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
“这是格物谷新出的高炉精铁。”
秦烈指着地上的铁条,淡淡说道,“大明朝廷用的那些破烂生铁,连这料子的三成硬度都没有。从明天起,王家空出来的关内铁市份额,由你们三家接手。格物谷的精铁,你们独家分销关内。”
三个掌柜呼吸猛地一滞,死死盯着地上的精铁。
这哪里是铁?
这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
有了这等精铁的分销权,不出三年,他们的身家能翻十倍!
“侯爷……这、这等厚赐,草民受之有愧啊。”
领头的马掌柜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有愧,那就用忠心来补!”
范霜华此时往前跨了一步,清脆道,“格物谷的铁,不是白给的。宣府未来的票号,将由四海票号与侯府联合坐庄。未来的宣府新钞,不承兑朝廷的破烂铜钱,而是以侯府的大仓精铁、新粮为本位。你们三家,得把各房的本银全部存入四海票号,用新钞结算。”
以精铁和新粮为本位发新钞!
三个掌柜也是做了一辈子买卖的精明人,瞬间就听懂了这里的关节。
朝廷的宝钞形同废纸,是因为朝廷没银子。
可宣府有全天下最硬的铁、最足的粮!
只要守夜营不倒,这新钞就是天底下最硬的通货!
“草民……愿听掌柜调遣!愿为侯府效死!”
三人再无半点犹豫,纳头便拜。
给大明朝廷当顺民,迟早被石亨那帮贪官刮干净;跟着镇朔侯,不仅能活,还能当暴发户!
“下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去四海票号总舵领铁牌。”范霜华挥了挥手。
三人感恩戴德地退了下去。
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的煤偶尔发出几声爆裂的脆响。
“踏、踏。”
一名听风网的黑衣死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闪出,单膝跪地,将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禀侯爷,张家口急报。范三荣出了范府,并未回房。他连夜换了快马,带着心腹死士,朝着山西太原府方向奔去了。听风网探得,他要联络太原宗祠的几房元老,借三月清明春祭之名,设下鸿门宴,除掉范掌柜。”
大殿里的空气,陡然降到了冰点。
秦烈接过密信,扫了一眼,冷笑连连。
“弑侄夺权,还要借祖宗的名义。这范三荣,当真是把本侯当成吃素的了!”
秦烈猛地转过头,那一双黑眸里杀气腾腾,落在了按刀而立的张铁锤身上。
“铁锤。”
“末将在!”
铁塔般的汉子轰然应命。
“带上一营披甲精锐,带上格物谷新配的玄铁重盾和斩马刀,陪范姑娘去趟太原范氏宗祠。”
秦烈手指在长案上沉沉一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有些吃饱了撑着的狗东西,既然想死,那就吧他们这一脉的祖坟一起刨了。太原府的那些老不死,若是不听话,就用铁锤教他们写顺字。”
“末将领命!定把那帮老狗砸成肉饼!”
张铁锤狞笑一声,抱拳退下。
“侯爷,这是要为小女子冲冠一怒?”
范霜华看着秦烈,眼底全是笑意。
“你这么想也成,平安回来,宣府还等你这位大掌柜挣钱呢!”
秦烈没理会范霜华的调笑,挥手示意,快去快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