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陈有德一听,登时急了眼。
这十四万流民里,被他们这些本地乡绅私底下扣留、隐瞒的壮丁和妇孺足有上万人。
有了这些人,他们就能在洋河两岸霸占新改良的肥沃黑土,还能让家奴继续白干活。
“秦侯爷虽然贵为镇朔侯,可也得讲大明王法!”
陈有德转过身,冲着身后的族人大喊,“兄弟们!守夜营要抢咱们的祖产,要抢咱们的家奴,连老少娘们都要抢去织毛衣!不给他们登!咱们走!”
上百名被宗族观念束缚了大半辈子的流民佃农,顿时一阵骚动,作势就要跟着陈有德往外冲。
“谁敢走?”
一声冷哼,从大堂内传来。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刀子。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沈文度手里拎着那根铁皮戒鞭,一脚迈出了门槛。
他的青衫在风里微微摆动,一双眼死死盯着陈有德。
“陈老爷,你想走?”
沈文度走到他身前,语气和蔼。
陈有德自恃是本地名望,冷哼一声:“沈先生,老夫在大同府、宣府都有功名。秦侯爷治军老夫管不着,但这流民宗族的事,轮不到一个守夜营的幕僚来指手画脚。老夫今天就要带人回去,你待怎样?”
“不怎样。”
沈文度面面表情,右手猛地一挥。
“呼――!”
那根两尺长的铁皮戒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重重地抽在陈有德的半边脸上!
“啪!”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陈有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抽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泥地上。
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瞬间塌了大半,满嘴的碎牙混着鲜血,喷了一地。
“杀人啦!官兵杀人啦!”
跟来的几个小乡绅吓得魂飞魄散。
“嚎什么?”
沈文度拎着戒鞭,一步步走过去,青色鞋底踩在陈有德流出的血水里,染出了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侯爷的《丰收令》刚下,万全卫的麦种就遭了劫!”
沈文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抽搐的陈有德,一字一句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官署。
“陈老爷,你昨夜私下里派人给万全卫的马国器送信,说守夜营要在洋河屯田。这信里的内容,要不要本先生当众念一念?”
陈有德原本还在惨叫,听到“马国器”三个字,一双眼珠子猛地鼓了出来,眼里全是死灰。
“通敌、隐瞒人口、霸占军田、煽动乱民!”
沈文度每说一个词,手里的铁皮戒鞭便狠狠砸下去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