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的胸腔被打穿成马蜂窝,热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借着前冲的惯性,狂喷出三丈远。
罗圈甲被击碎的碎铁片,反而顺着惯性倒扎进了胡虏自己的肉里。
“啊――!我的眼睛!我的腿!!”
一名瓦剌百户的两层铁甲被三枚钢弹直接打穿,半边身子都被轰成了碎骨,他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旋即被后面收不住脚的同伴踏成了肉泥。
“不停!换给定装纸筒弹药!连发火铳,洗地!!”
柳成林在车阵后方疯狂挥舞着玄色大旗。
“第一排,射!”
李三站在铁大车后侧的射击孔前,长枪托死死顶住肩膀。
他那双被黑纱护了数日的招子,此时清亮得如同一头恶狼。
“轰!!”
“第二排,顶上!”
“轰!!”
守夜营的三千火铳手,分成了三个极其严密的梯队。
大车在前面当盾牌,火铳手在后头轮番攒射。
“撕拉!”
李三用牙咬开油纸弹药的底子,倒药、塞弹、捣实。
他的动作已经成了本能,甚至连呼吸都和旁边火铳的震动合在了一起。
定装纸筒弹药的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大明以往的神机营,放完一轮炮后,往往有长达数十息的火力真空期,胡虏重骑便可借机冲阵。
可现在,守夜营的火铳声就如同一场没有终点的暴雨。
前排的硝烟还没散尽,后排的铅弹便已呼啸着钻进了胡虏的军阵。
那些侥幸在虎蹲炮下活过来的瓦剌重骑,绝望地发现眼前的铁大车防线前,拉出了一道根本无法逾越的铁火墙。
战马在哀鸣,胡虏在惨叫。
八百名也先本部的百战怯薛,甚至连大明战车的边儿都没摸到,便在两百步到五十步的这短距离内,被这高频的步炮协同生生融化了大半。
“这……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这是萨满的诅咒!!”
喜宁趴在一辆运粮的草车底下,一双手死死抠进冻土里,吓得眼泪鼻涕横流。
他也是见过京师大阵的人,可他何曾见过这等连绵不绝、毫无窒息感的枪炮之阵?
“炮火往前延伸三十步。重甲步兵,给老子压上去。”
秦烈按着刀柄,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幅血肉模糊的修罗场。
他的声音在漫天硝烟中响起,没有一丝人性的温度。
“锵――!!”
柳成林长刀出鞘,一指前方已经彻底被打懵了的瓦剌中军:“守夜营,推进!!”
“嚯!嚯!嚯!”
大车阵向两侧滑开。一千名身披两层黑棉甲、手持带钩长刀的守夜营重甲步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从硝烟中稳步踏出。
他们每走三步,便齐刷刷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铁靴踩在混合了胡虏鲜血与碎骨的泥雪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这不再是一场两军对垒的厮杀。
在秦烈那跨越了时代的步炮协同和战术管理面前,这支守夜营就如同一台由钢铁与火药浇筑而成的巨大肉磨,正带着冰冷而严密的律法,将眼前万余瓦剌胡虏,一寸一寸、一截一截地,生生磨碎在小北口的碎石滩上。
“绰罗斯,你的脑袋,本帅收下了。”
秦烈黑貂裘在风雪中微微一摆,胯下黑马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嘶,载着这尊大明朝最后的杀神,轰然冲入了那已经彻底崩溃的胡虏乱阵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