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名瓦剌哨马吓破了胆,他们何曾见过这种打法的明军?
不放箭,不摆阵,上来就是两轮不讲道理的火铳平推。
“跑!回大营报信!”
三人调转马头想往河谷深处窜,可左侧的雪坡上,马彪早已带着二十骑堵在了那里。
“弟兄们,让鞑子尝尝咱们的新家伙!”
马彪大吼一声,一把抽出了腰间带钩的长刀。
二十骑猎骑借着下坡的势头,如同一柄黑色的犁刀,狠狠地切入了三名溃兵的路径。
“呼!”
马彪与一名鞑子错身而过,他没有用刀刃去劈砍对方的皮帽,而是右手死死握住刀柄,将那宽厚的刀尖倒钩往对方的战马后腿上一挂,借着两马相向的巨力,猛地往后一拽。
“噗嗤!”
血光四溅。
那匹蒙古儿马的后大腿连皮带肉被生生豁开了一条尺许长的口子,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战马长鸣一声,轰然倒地,连带着马背上的鞑子也重重摔在雪地里,摔断了脖子。
另外两名鞑子也没能幸免。
在守夜营武装到牙齿的短铳和重刀面前,他们那引以为傲的骑术和长弓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五具尸体便静静地躺在了被鲜血染红的河谷里。
马彪下马,熟练地用短刀割下那伍长的人头,在手里掂了掂,啐了一口:“呸,还以为多硬气,连老子两铳都挡不住。千总,这新家伙真是神了!”
柳成林收起双铳,看着满地的血迹,面色冷静:“把马匹牵回去,人头带走。马彪,把痕迹扫干净,咱们继续往前探。伯爷说了,宣府外头百里,一个活口不留。”
夜幕低垂,宣府北门墩堡。
议事厅里,秦烈正就着油灯,看一份刚送来的京城邸报。
刘永诚悄悄摸摸地溜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脸上的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伯爷,大喜啊!柳千总他们回来了,猎骑排今天在清水河、红山堡一带,连续拔了鞑子四个暗哨,斩首二十四级!带回来了十九匹好马!”
他把食盒放下,压低声音道:“杂家听说,带回来的那些人头,柳成林都让人用石灰硝了,准备挂在北门城墙上示众。这可是实打实的脑袋啊!要是报到京里通政司,少说也是个世袭千户的赏赐!”
秦烈头也没抬,翻了一页邸报:“报到京里干什么?给石亨送功劳,还是给新皇帝添堵?”
刘永诚一噎,讪讪地笑了笑:“伯爷说的是,是杂家糊涂了。不过,这猎骑排也太费银子了。杂家刚才去钱粮司看了一眼,那帮祖宗一天吃掉的黑豆和精盐,够普通卫所一个营吃三天的。更别说鲁老头那边,成箱的颗粒火药往外运,那都是雪花银砸出来的啊。”
秦烈放下邸报,看着刘永诚,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刘公公,你觉得大明在土木堡丢掉的那二十万军队,值多少银子?杨洪老总兵守宣府十年,呕心沥血,最后落得个抱憾而终,又值多少银子?”
刘永诚脖子一缩,不敢吭声。
“兵贵精而不贵多。”
秦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下依然灯火通明的后山高炉,“也先现在就像一头被围住的野兽,他想绕道紫荆关,就必须保证后方的安稳。我用这三百猎骑把他的眼睛全部戳瞎,让他变成个瞎子、聋子。他在这关外多待一天,大营里的粮食就少一分。这账,你算不明白?”
正说着,柳成林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但眼神里的杀气还没散。
“伯爷,二十四个鞑子,全宰了。咱们伤了三个兄弟,都是落马挫了腿,没死人。”柳成林抱拳,声音沉稳。
“做的好。”
秦烈转过身,“长升魁那边许诺的青硝、硫磺和战马,明天就该进堡了。成林,让兄弟们不要歇着。也先的大营在动,他的哨马被咱们杀痛了,这两天一定会派大股骑兵来报复。猎骑排扩编,从明天起,分成三个队,给老子把巡逻范围再往外推三十里。”
他伸手按在桌上的九边地图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本帅要让这宣府城外百里,变成瓦剌人的禁区。只要老子的黑旗还在宣府一天,大漠的狼,就别想饮到清水河的水。”
柳成林挺胸,甲片铿锵:“末将领命!定让鞑子有来无回!”
一旁的刘永诚看着这两个杀胚,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宣府的边防,从今天起,已经彻底不归北京的兵部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