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翻了个白眼,将半块红薯塞进孙大头手里,“常满仓那胖子虽然贪财,但办事还算利索。伯颜帖木儿吃了两次亏,这次看见本帅就带了这么点人出来,他要是还能忍得住,老子以后管他叫大爷。”
正如秦烈所料。
此时,在北门外五里的西山坳后面,伯颜帖木儿正勒着战马,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里满是狐疑与贪婪。
他手里捏着的,正是常满仓连夜送出来的宣府防务图。
“大帅,明军确实换防了。”
旁边的瓦剌千户用马鞭指着远处的宣府北门,“那个叫秦烈的南朝蛮子,今天就带了几个亲随在外面。北门的城墙根下连重盾都没摆,这是天赐的良机啊!”
伯颜帖木儿抚摸着胡须,面色阴晴不定:“秦烈此人阴险狡诈,黑风谷之战,本帅两千铁骑被他的妖法炸得尸骨无存。他会这般大意?”
“大帅有所不知。”
那千户低声道,“我们在关内的内应传信,南朝的皇帝派了新总兵来夺秦烈的权,两人在城门口差点打起来。现在朝廷断了宣府的粮草精铁,秦烈这是被逼急了,想靠着流民开荒自给呢。他城内的精锐,现在都在盯着监军署和新总兵的留守人马,根本无暇顾及北门!”
听到“朝廷内讧”四个字,伯颜帖木儿脸上的疑虑终于消散了大半。
大明文武内斗的传统,他在土木堡时就领教得一清二楚。
“南朝的皇帝,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帮我们的大忙。”
伯颜帖木儿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腰间的镔铁弯刀,斜斜指向前方那片毫无防备的荒原:
“传令下去!三个千人队分三路合击。这次,本帅不要俘虏,不要牛羊。本帅只要秦烈的人头!冲过去,把那些南朝的泥腿子,全给本帅踩成肉泥!”
“呼喝――!”
苍凉的胡哨声在雪原上骤然撕裂虚空,漫天的白雪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被疯狂卷起。
三千瓦剌精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顺着山谷,向着那片毫无遮拦的开荒工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土坡上,秦烈拍了拍手上的红薯皮,缓缓站起身来。
看着视线尽头那道快速逼近的黑色线,以及耳边开始轰鸣的马蹄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笑意。
“大头。”
“在!”
“通知底下的兄弟们,戏演完了。把锄头扔了,该拿家伙事儿了。”
秦烈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片看似平静,实则在积雪下埋藏了无数黑色死神的狭长山谷,轻声道:
“石亨,你给瓦剌人送的这份礼,本帅收下了。至于这买路钱……就用这三千鞑子的命来抵吧。”
风雪中,秦烈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总兵配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