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冷静地分析道,“伯颜帖木儿不是想引我救人,他是想试探。试探在黑龙口烧他粮草的人,到底有多少家底。”
“那救是不救?”
张铁锤瞪着大眼。
“救。但不能按他的法子救。”
秦烈猛地抬头,眼中杀机盈满,“既然他想要看我的家底,我就送他一份大礼。张铁锤,带上你那六尊铸好的炮。阿木尔,带上三千营,咱们今夜去青山口‘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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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大雪封山。
青山口的乱石阵中,火光跳跃。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大明流民蜷缩在雪地里,周围是几十个骑在马背上、正戏谑大笑的瓦剌哨马。
那些流民像牲口一样被绳索套着脖子,只要一跌倒,瓦剌骑兵便会纵马踩踏,引来一阵阵残忍的哄笑。
山脊上,伯颜帖木儿披着狼皮大氅,神情阴鸷地注视着谷底。
“还没动静?”
他问向身旁的副将。
“回统帅,那北门墩堡死寂一片,并无一兵一卒出动。”
“难道那个秦烈,当真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汉奴被凌辱而死?”
伯颜冷笑一声,“再派几个哨马,去墩堡门口喊阵。我就不信,烧了我黑龙口粮草的疯子,是个缩头乌龟。”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幕中,隐约传来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闷响。
不像是马蹄声,更像是某种沉重的兽蹄在冰面上敲击。
“来了!”
伯颜帖木儿眼神一亮,猛地直起腰,“传令!第一、第二千人队合围。放过前锋,切断他们的后路!”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却超出了伯颜帖木儿的认知。
雪幕中冲出的并不是大队的明军骑兵,而是几十条若隐若现的白影。
他们身披白毡,身手敏捷得如同山中的老猿,悄无声息地滑下乱石堆,迅速在距离瓦剌营地两百步外的位置趴下。
“那是什么?”伯颜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轰!轰!轰!”
六道红芒在夜色中撕开裂缝,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那不是沉重的火炮,却有着比大将军炮更密集的杀伤。
每一声巨响过后,谷底的瓦剌哨马就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扫过,人仰马翻,血雾在大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辛辣刺鼻的恶臭。
那是秦烈加入的毒烟球。
“我的眼睛!呕――”
瓦剌骑兵们哀嚎着从马背上跌落,他们发现自己的视线迅速模糊,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而在毒烟的掩护下,那些白色的影子里,不断射出精准的火铳弹丸。
“虎蹲炮?不……虎蹲炮哪有这么快!”伯颜帖木儿惊骇交加。
“大人!快撤!是火雷!是漫山的火雷!”
这正是秦烈结合了幼虎便携性和毒烟战术的杰作。
这种在炮弹中混入铁蒺藜和毒球的打法,对付这种聚成一团的哨马小队,简直是降维打击。
“追!给我杀光他们!”
伯颜帖木儿顾不得藏兵,三千精骑如潮水般涌下山脊。
然而,当瓦剌大军冲到谷底时,那些白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的六尊虎蹲炮被麻利地拆解背走,雪地上只剩下几道深深的压痕,以及几十个死状极惨、满身铁蒺藜的瓦剌尸体。
而那十几个流民,早已被阿木尔的三千营接应走。
“大人,鞑子主力追上来了!”
阿木尔在雪中吼道。
秦烈伏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如长龙般的瓦剌火把,冷笑一声:“追吧。追得越急,摔得越惨。张铁锤,给他们留点‘见面礼’。”
“好嘞!”
张铁锤在撤退途中,顺手将几个特制的“火雷罐”埋在被瓦剌铁蹄踏松的积雪下。
随着后续瓦剌精骑的马蹄踏过,雪层下接连爆起一簇簇致命的火光。
这一夜,青山口外成了瓦剌人的梦魇。
他们追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叫秦烈的明将,就像一个躲在暗影里的工匠,用这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古怪兵器,一点点敲碎了草原铁骑的自信。
回到墩堡时,天已蒙蒙亮。
秦烈翻身下马,虽然满身霜雪,但精神却极好。
“大人,咱们这次只杀了几十个哨马,却暴露了虎蹲炮。”
陈勋有些心疼,“是不是亏了?”
秦烈接过阿木尔递来的水袋,猛灌一口,看着那些获救后正给士卒们磕头谢恩的流民,沉声道:
“不亏。这一仗,不仅是试炮,更是立信。我要让这宣府方圆百里的百姓都知道,北门墩堡不吃人,北门墩堡救人。有了这些流民的人心,咱们这儿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矿工、工匠和兵源。”
他指着那些新兵:“看到没?昨晚那六炮响了之后,他们的腿不抖了,眼不闭了。这,就是我要的钢铁。”
柳成林红着眼凑过来:“大人,昨晚那毒烟药包的效果比我想象的好。能不能再给我批点雄黄和砒霜?”
秦烈看着这技术疯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去杨帅那里报,就说北门大捷,斩首三十,获战马二十。让他把镇城里所有的雄黄、硝石和旧铜器都给我拨过来。他如果不给,你就告诉他,下次伯颜帖木儿的血书,我就直接转寄到他总兵府的案头。”
陈勋和张铁锤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读者大大们,新书书测中,求投投必读票,拜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