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一听就不乐意,你马玉良装什么刚正不阿?
之前拿了我白家不少钱,现在多给点补偿不就行了?
反正人已经死了,再计较这些有意义吗?
于是,双方就此杠上了。
很不幸。
时任县公安局局长叫杜金龙,时任县长是齐修平。
在这一时期,白家完全处于无法无天状态。
然后……
闹翻的马玉良,被一脚踢去最贫苦的李家店镇当政法委员,这一干就是四年。
当年那个县局最年轻的副局长,现在年纪也不大,才三十六,但仕途落寞,白家的打压,让他看起来苍老许多。
“能说说当年那起醉驾车祸吗?”
“证据早没了。”马玉良神色黯然道:“我后来不死心,但发现完全没用,基本证据链凑不齐,就是举报到最高检也没用。”
“不,我好奇的是,你当初为什么不妥协?”
“妥协?”
马玉良奇怪的看着郑宏远道:“这事没摊在你身上,摊你身上你就知道了,我小姨、姨夫、我妈,我大姨她们,哭的不成人样……你是全家,乃至整个宗族第一个大官,最出息的人。”
马玉良低头叹了口气。
“能抽烟吗?”
闻,郑宏远将自己的香烟递了过去。
“谢谢!”
马玉良点燃一支后,坦诚道:“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妥协,但从警校毕业,你就是全家、全村的骄傲,发生这种事,当不了缩头乌龟。”
郑宏远没有打断。
听着马玉良自顾自回忆往昔苦涩经历。
“我也和白家谈过,各让一步,让白文博少坐两年,蹲个三五年,他当时还不满二十,全当给他一点挫折教训,这样我对家里亲戚,也好有个交代。”
“白家不愿妥协?”
“没办法,白文博是白军善最喜欢的小孙子,当时他们说老爷子已经查出心脏病啦,不能受刺激,还说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毁了孩子……可我外甥都被撞死了,当时也情绪上头了,最后谈崩了。”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马玉良叹气道:“白家也怕久拖不下,我固定了证据,就抢先下手,我一下就恼了,双方彻底开干。”
“后悔吗?”
“一开始挺后悔的,但听到家里亲戚转过头宽慰我,也就不后悔了,不管怎么说,问心无愧,至少这件事,我尽力了,对得起死去的表妹和外甥。”
郑宏远轻轻颔首道:“你收过白家好处吗?我说的是在车祸发生以前。”
“这,这个……”
“那我换个问题,在车祸发生以前,你对于自己的从警生涯如何评价?”
听到这话,马玉良不再畏畏缩缩,眼中也升起了几分明亮道:“我感觉还挺顺利,可能源于我警校毕业身份,加之当时领导很欣赏我们这些科班警察。”
马玉良毕业是九十年代初。
那一时期,警察队伍还是以转业军人为主,科班警校毕业生数量相对较少。
“为什么白家没能彻底扳倒你,扳草除根?”
“交警这块,灰色油水还挺丰厚,倒也用不着明目张胆的贪污受贿。”马玉良十分坦诚。
“很好,那你准备一下,明天市局政治部会对你本人进行约谈,不出意外的话,你的任命很快就会下来。”
“啊?什,什么任命?”
“安原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
郑宏远站起身来,向马玉良伸出手道:“我很欣赏你,不要让我失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