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显然真的要留下了。
顾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悦。
“这里不需要你守着,有我和鹤老在,难道大哥还不放心?”
周放依旧坐着,纹丝不动。
“二公子和鹤老自然是让人放心的,可将军的吩咐,属下不敢违抗。你们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属下,属下就在这儿待着,不会打扰你们。”
顾明远看着他,手指在袖中攥紧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今天是大婚,大哥要忙的事儿恐怕不少,你确定不需要守在大哥身边?”
周放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平稳,“今日是将军大喜的日子,也没什么危险,属下跟着将军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过来替将军守着云姑娘,这样将军也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二公子不必再劝了。”
顾明远看着他,心中火气往上涌,却不好在院子里发作。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讽刺,“到这个时候了,大哥才想起来关心云昭,会不会太晚了?”
周放假装没听见,垂着眼,一动不动。
顾明远没再多说,转身掀帘进了屋。
屋里的气氛比方才紧张了几分。
云昭正靠在床上,鹤老站在桌边整理药箱。
顾明远将周放不肯走的事说了,云昭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周副将很机敏,”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会不会发现什么?”
鹤老放下手中的银针,语气倒是比两人都沉稳得多。
“周放那个人,重感情,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会去告密,大不了会阻止我们行动。”他顿了顿,“到时候再想办法。”
顾明远点了点头,跟着补充,“实在不行,找机会给他吃点安神药,将人送到僻静处待着,不会有大碍。”
云昭听着两人的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缓缓退去。
她的脸色白了几分,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咬住嘴唇,没有吭声。
顾明远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异样,走上前,压低声音问,“感觉怎么样?”
云昭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没事儿,我能忍。”
顾明远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窗外渐渐偏西的日光,“吉时就快到了,府医和稳婆应该也快来了。”
云昭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缓缓的呼吸,像鹤老教过她的那样,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深长而平稳。
疼了一阵,又退去,间隙越来越短,越来越密。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那种即将被释放的、积蓄了九个月的力量。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主院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声响,锣鼓声、鞭炮声、礼官的唱喏声,一波接着一波,像是要把整个将军府的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