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能能看出来,他现在心里特别急,根本顾不上这些小事。
走到众人跟前,焦元南问道:“兄弟们人都到齐了吧?”
大伙齐声说:“都齐了南哥!”
“上车,赶紧上车!家伙事都带好了没有?”
“都带齐了哥!”
“快,赶紧走,直奔七台河!”
“南哥,到底出啥事了?”
焦元南边走边说:“先上车,路上我再跟你们细说。”
所有人不再多问,依次上车。
三台车启动之后,直接从冰城出发,一路朝着七台河飞快赶去。
车队刚要开出冰城,焦元南拿起手机,直接给黄大彪打了过去。
电话一通,那头传来大彪声音:“喂,南哥?”
“彪子。”
“哎,南哥。”
焦元南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在三棵树?”
“对,南哥,我在三棵树呢。”
“你在原地等着我,我现在过去接你。咱们先去佳木斯,再赶去七台河。”
黄大彪一听赶紧问:“去七台河干啥啊?”
“出事了,老八在那边惹祸了。”
黄大彪瞬间慌了:“老八出事了?老八到底咋了南哥?!”
“你先别多问,等见面我再跟你细说。”
黄大彪急忙说道:“南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心里一直堵得慌,梦里老八身上全是血窟窿,特别他妈吓人!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我就在三棵树大道口等着你们,你们快点过来!”
说完,黄大彪直接挂断电话。
他心里急得不行,赶紧从炕边把自己随身带的家伙揣进怀里,快步走到三棵树的正街大路口,站在路边不停东张西望,脚也不停来回挪动。
他嘴里一直小声念叨:“老八,彪哥跟你认错行不行啊?你他妈可千万别出事啊……我这梦做得太邪乎了,千万别成真……啊!!”
黄大彪心里莫名发慌,隐隐就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老八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没过多一会儿,焦元南的车队稳稳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焦元南喊他:“彪子,快上车。”
黄大彪不敢耽误,弯着腰赶紧坐进焦元南的车里。
这台车开车的是老棒子,车上还有焦元南、大江、子龙几个人。
刚坐稳,黄大彪马上就问:“南哥,到底出啥事了?老八现在咋样啦?”
焦元南缓缓开口:“你先别慌,具体细节我们也不太清楚。老八前段时间去了佳木斯,跟着姚大庆兄弟出去帮人要账,去到七台河办事。结果那边有个叫张光宇的,直接动枪了。姚大庆两个兄弟当场就没了,老八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死活还不知道,咱们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听完这话,黄大彪眼圈瞬间就红了,马上带着哭腔说道:“我的妈呀!老八啊!你在家安安稳稳待两天不好吗?他妈非得出去瞎鸡巴折腾!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跑去佳木斯遭这个罪干他妈啥啊…啊…!!”
紧接着他情绪彻底崩了,咬牙说道:“南哥,我他妈不管对面是谁!不管他有啥背景!敢动老八,我他妈跟他拼命!我必须弄死他!他必须得死!!那逼叫什么玩意儿?”
“对面那人叫张光宇。”
黄大彪狠狠咬着牙:“张光宇是吧!谁都不好使!这事指定没完!老八要是真有啥事,我他妈活剐了他!!”
说着说着,声音也哽咽了:“他妈以后谁还给我烧水、谁陪我喝酒…陪我唠嗑啊……?我的老八兄弟啊……?”
别看他这句话说得简单,可这就是实打实的兄弟情。
真到出事的时候,心里惦记的都是彼此最平常的陪伴,这才是真正不掺半点假的哥们情义。
姚大庆离七台河本来就不远,带着手下弟兄赶路,这会儿已经赶到地方,直奔七台河矿院医院,快步往楼上走。
谢成看见姚大庆来了,心里才算终于有了依靠。
别人看着可能觉得,谢成一个大老爷们遇上事慌慌张张,有点没出息!
可没亲身经历过那场场面的人,根本没法体会那种恐惧感。
亲眼看着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兄弟,被打得浑身都是枪眼,伤口穿透身体,再加上出事现场灯光照着,两个人直挺挺躺在地上,舌头伸得很长,眼珠翻上去死死瞪着,换谁站在那儿都会发怵。
说实话谢成已经算稳住性子了,哪怕刚才慌了,也还记得及时打电话报信。
如今姚大庆带人赶到,所有人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姚大庆走到他跟前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老八那边啥情况?”
“大夫还没从手术室出来,具体情况不清楚。小驴子和老闫是彻底没救了,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跟筛子一样,伤口都透亮了,当时人就没了。”
“人现在安置在哪了?”
“已经送到医院太平间了。”
“走,带我过去看看。”
说完…姚大庆带着二俊、铁生子一行人,径直往太平间走去。
拉开存放尸体的冰柜,眼前的景象和谢成描述的分毫不差,两个人浑身布满枪伤。
姚大庆在七台河混了这么多年,出了名的硬骨头,从小到大几乎没人见过他掉眼泪,可这一刻眼圈一下子泛红,眼泪噼里啪啦落在兄弟的衣服上。
他伸出手,轻轻把小驴子和老闫翻翘起来的眼皮往下一抚,两个人死的时候一直睁着眼,那是死不瞑目,姚大庆亲手帮他们把眼睛合上。
看着这一幕,姚大庆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念叨:“两位兄弟,安心走,黄泉路上别惦记这边,这笔仇…我大庆铁定给你们报,我必须让他们陪你们上路。”
身旁的二俊上前劝道:“哥,看完就走吧,别在这儿耗着,咱们回手术室门口等着,也研究研究这事怎么办?。”
众人看过尸体之后,转身回到二楼手术室门口,刚好手术室的指示灯熄灭了。
一群人立刻围上去,姚大庆拉住刚走出来的大夫急忙询问:“大夫,我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叹了口气说道:“这人命是真硬,子弹全都避开了致命位置,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大夫这番话说完,姚大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大半。
这下也能跟焦元南有个交代啦,要不然实在没法交代。
老八特意从老家跑到佳木斯投奔他,在他地盘没待多长时间,出去帮着办一趟要账的差事就把命丢在这儿,他他妈哪有脸,见焦元南呢。
说白了,这趟活儿本来就是姚大庆自己的人情事,老八主动出头帮忙,等于替他姚大庆卖命。真要是老八没挺过来,姚大庆这辈子心里都得欠下这一份人情债。
在江湖上混的人,心里都有个规矩,没人愿意凭空亏欠旁人的恩情。
也就街头那些混吃混喝的无赖,才会赖账不认账,但凡能站稳脚跟的大哥,从来不会亏待跟着自己的人。
别人帮你一分,你就得实打实还上十分,讲究的就是信义二字。
没过多久,医护人员推着病床把老八送出来,安置进病房里。
一群人围上去,一声声喊着老八的名字。
大夫见状连忙开口制止,让大家不要大声喧哗,病人麻药还没彻底散去,最少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完全清醒,只能让众人守在病房门外静静等候。
一群人心里着急,全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搓着手来回走动。
就在这个时候,焦元南带着一众弟兄也赶到了,大江、老棒子、福国、汉强、子龙,还有立强、大平这帮兄弟全都跟着。
众人心里急切,在走廊里快步往上跑,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赶,脚步声在过道里响个不停。
离老远焦元南就出声,喊姚大庆。
姚大庆连忙应声:“元南,我在这儿。”
一行人快步到跟前,焦元南张口就问老八的情况,站在最前头的黄大彪更是心急,抢着问:“老八呢?我家老八在哪?伤得重不重?我现在进去看合适不?”
别看黄大彪平日里下手狠,以前跟人结仇把对方脑袋打爆都面不改色,可轮到自家兄弟身受重伤,反倒心里发怵,小心翼翼询问能不能进去看人。
焦元南一瞅他,告诉黄大彪情况没有他脑补得那么吓人,大夫已经确认脱离生命危险了。
这句话刚说完,黄大彪积攒许久的情绪绷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随后,焦元南打算先进病房查看老八的状况,老棒子他们几个人紧随其后跟了进去,黄大彪也紧跟着迈步走入病房。
他来到病床边不停呼喊:“老八,老八,你看看我,我是彪哥啊…!老八啊…往后我再也不跟你发脾气拌嘴了,你赶紧醒醒。你要是出事了,往后在家连个帮我烧开水的人都没有啦……!啊…!。”
黄大彪一边说着,眼泪不停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老八的脸颊上。
说来也巧,泪珠落在脸上的瞬间,一直紧闭双眼的老八,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慢慢把眼睛睁开啦。
刚从鬼门关闯回来,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有气无力地:“我操…彪哥……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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