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一走,二勇赶紧到大勇跟前。
“哥,我还以为焦元南领人来干仗了呢,就这么完了?”
“你懂啥。”
大勇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焦元南这小子,不是那种混不讲理的人。他要是真有心收拾咱,别说屋里这十个人,就是再来十个,也白扯,咱根本整不过他。”
弹了弹烟灰,大勇接着说。
“人家今天就带俩人来,就是冲讲理来的。要五万块钱,那根本不是冲钱,就是冲个面子。这面子咱必须得给。再说给人干成那逼样,五万块钱也不多,这事儿就这么地了,以后该咋处咋处。”
二勇听完点点头,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焦元南领着大江,子龙从大勇那出来,转头就去了医院。
推门一进屋,小点正搁床上呲牙咧嘴哼哼呢,媳妇正小心翼翼给他翻身子,稍一动,就疼得嘶嘶抽冷气。
听见动静,小点歪头瞅见焦元南,立马叫唤上了:“哎呀…南哥!你可来了,快疼死我啦,给我翻个身都不敢使劲,这身上跟散架子似的。”
焦元南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撂,拉着脸瞅他,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
“喊啥喊?疼?疼你活该!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已姓啥了,没事闲的撩扯人家干鸡巴?你有啥实锤证据说人拿你包了?”
“那我包搁他旁边坐一会儿就没了,不是他还能是谁?早年他俩不就干掏包那活儿的吗?”小点还梗着脖子犟嘴。
“早年是早年,现在人早都正经做买卖了!”
焦元南气得点他,“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抢个麦克风当众嗷嗷埋汰人,换你你不急?就你这逼样,换我我也揍你。”
小点立马耷拉个脑袋,没词儿了,憋半天憋出来一句:“那…那南哥你咋跟他俩说的啊?”
“还能咋说。”
焦元南往床边椅子上一坐,“这事儿本来就是你理亏,我代你给人赔不是了。人也敞亮,给拿了五万块钱医药费,就搁这呢。”
说着冲大江,子龙一摆头,大江上前一步,把那沓钱“啪”地放在床头柜上。
小点眼睛斜着扫了扫那沓钱,脸当时就垮下来了,语气里全是不乐意。
“啊?就五万啊南哥?给我干成这样就值五万块钱?”
“你还想要多少?”
焦元南当时就瞪眼睛了,“给你钱就不错了!不是看我面子,人一分钱都不能给你,揍你都白揍。我告诉你小点,这事儿就这么拉倒了,等你好了,赶紧把你那破包的事儿整明白,别再去找人哥俩麻烦,听着没?”
“听着了…”
小点嘴里蔫蔫答应着,心里头可一百个不服气。
焦元南也没多待,又嘱咐两句,领着大江,子龙就走了。
人一走,小点立马把脸拉得老长,心里头暗骂:操,五万块钱够干啥的?打发要饭的呢?换别人出面,至少不得要十万?焦元南也真是,就这么轻描淡写就完事了?
可他也没辙,现在浑身是伤搁床上瘫着呢,只能先憋着,心里头打定主意,等出院的,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拉倒。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眼看就该出院了。
这天下午,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个大高个,正是国栋…国栋跟小点也是拜把子的兄弟。
国栋一瞅小点包得跟木乃伊似的:“我操!咋整的啊点哥?咋给造这逼样?”
“别提了。”
小点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让人给砍了。”
“谁啊?这么狂?”
“说你也不认识,本地俩混子。”
小点撇撇嘴,话锋一转,“不说这个,南哥出面给解决的,你猜给我要了多少医药费?五万块钱!”
国栋当时就皱眉头了:“啊?就万千?给打成这逼样就要五万?南哥这也太好说话了吧?”
“谁知道咋想的。”
国栋瞪个眼珠子,“我告诉你点个哥,他妈这事儿指定没完。等你出院的,你看我咋收拾他俩的。”
“你咋收拾啊?就你自已?”小点愣了愣。
“我自已咋的?我有人。”
国栋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你不知道,我现在看茶楼呢,手底下有俩兄弟。再说了,有个人我都不该跟你说,黄大彪你听说过没?”
“黄大彪?三棵树那个?不是说给人整销户了,跑出来躲事儿的吗?”
“可不咋的。现在搁我那茶楼待着呢,还有老八他们,一个个都狠着呢。我他妈跟三孙子似的伺候他们,现在该他们帮我出出头了。等你出院的,咱好好合计合计,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拉倒。行,你先好好养着,等你出院咱再说。”
小点问:“他们就搁你那待着?”
“可不咋的。一个个啥事儿没有,成天跟他妈病号似的往床上一瘫。我他妈一天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都快给我累屁了。”
“你别说别的。我问你,老八跟你关系咋样?我跟你说,这事儿让老八去办最合适。你给老八灌点酒,啥都好办。换别人去,南哥知道了还得收拾你。但老八去就不一样,南哥不能咋的他。你没发现吗?虽说咱都是南哥兄弟,可老八他们跟咱比,南哥明显偏着他们。”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咱惹点祸,南哥给咱骂得狗血淋头。他们惹啥事儿,转头就拉倒了。我看这事儿就得老八出头,别人都白扯。
来,扶我起来,出院!”
国栋愣了:“不是,你这就出院呐?大夫不说,还得观察两天吗?”
小点一摆手:“观察个屁!我都好了,没事了,不住了。”
他媳妇在旁边赶紧拦:“你干啥去啊你?刚能下地就作!”
小点回头瞪了一眼:“跟你没关系,你回家吧。我去办出院手续,不在这待了。”
就这么的,小点跟国栋俩人,直接开车奔茶楼去了。
到地方一进屋,老八正搁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刚吃完饭,拿个牙签搁那剔牙呢。
听见动静抬头一瞅,乐了:“我操,这不点哥吗?咋的,出院了?这伤好得挺快啊。”
小点哈哈一乐:“八哥,这不来看看你们嘛。咋样啊,搁这待着还习惯不?”
老八吐了牙签:“啥习惯不习惯的,一天除了吃就是睡,都快他妈待出毛了。我听国栋说你让人给砍了?咋整的啊,这么菜。”
小点摆了摆手:“嗨,别提了,点儿背。这不刚出院嘛,头一站就奔这来了,看看哥几个。”
老八一指旁边椅子:“行,坐吧。”
小点坐下,冲国栋一递眼色:“国栋,去安排俩菜,再上我车后备箱,把我那箱好酒拿过来。今天我陪八哥好好喝点。”
国栋应了一声:“哎,行。”
转身就出去张罗了。
没多大工夫,菜一盘盘端上来,酒也搬进来一箱。
这时候黄大彪搁楼上睡觉呢,老八也没叫他。
老八瞅了一眼楼梯方向:“彪哥搁楼上睡呢?不用叫他,咱喝咱的。”
小点一点头:“行…那先不打扰彪哥了,咱吃咱的!来八哥,尝尝这酒,我特意托人整的。”
老八拿起酒瓶瞅了瞅,拧开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行啊小点,这酒不错啊?挺有劲儿。”
小点乐了:“好喝就行。你要觉得好,一会喝完我车上还有一箱,都给你搁这。”
老八一咧嘴:“哎呀,还得是我兄弟!讲究!来,满上,喝!”
屋里还有老小子他们几个,搁那哐哐碰杯,越喝越热乎,眼瞅着就喝得差不多了。
小点搁那唉声叹气的,一口接一口抿酒,愁眉苦脸的。
老八一瞅,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咋的了兄弟?愁眉苦脸的,你那市场不是挺赚钱吗?愁啥啊?”
小点摇摇头:“挣钱有啥用啊八哥,南哥都不为我出头,我挣钱挣得都没劲。其实八哥,我早就听说你们来了,本该早来看你们,没办法,前阵住院了。”
老八愣了:“哎,忘问了,到底他妈咋回事儿啊?”
旁边国栋赶紧接话茬:“嗨,别提了,让人干了。”
老八当时眼睛就瞪起来了:“谁啊?这么狂?”
国栋说:“就正阳大街那大勇二勇哥俩。”
“让人砍了咱南哥咋说的?南哥没管啊?”
小点一摆手,脸上更憋屈了:“别提了,咱南哥出面,就给要了五万块钱医药费。”
老八当时就炸了:“啥?五万?给干成这逼样就要五万?”说着伸手就要扒小点衣服看伤,“我看看啥样了?”
小点赶紧往旁边躲:“哎呀…八哥快别碰,疼!后背和胳膊上。你说咱南哥有意思不,就给我要五万块钱,我都纳闷他咋想的。”
老八“啪”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得直晃:“那还用想?干他就完了!俩逼崽子给我兄弟干成这逼样,还留着他们干啥?”
旁边老小子赶紧劝:“八哥别介,干完了南哥知道了,又该不乐意了。”
老八眼睛一斜:“不乐意啥?他不乐意让他找我来!我看他能咋的。”
国栋赶紧冲小点递眼色,小点立马反应过来,冲老八拱拱手:“八哥,你要是能替我出这头,我小点这辈子都记你好。”
老八一摆手:“啥记不记的,都是兄弟。你放心,这事儿我给你办了。”
转头老八就冲旁边喊:“小五子,你给我打听打听,大勇二勇他俩现在搁正阳大街哪呢?”
小五子应了一声,掏出大哥大就出去打电话了。
小点坐在那,眼睛都有点红了:“八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遭的罪。身上的伤都不算啥,主要是心里憋屈,就这口气堵得我都不想活了。”
老八一拍他肩膀:“啥也别说了兄弟,有八哥在,不能让你受这委屈。放心,这事儿我给你摆明白的。”
没多大工夫,小五子推门进来了:“八哥,打听着了,他俩搁正阳大街老海那牌局玩呢。”
老八“腾”地就站起来了:“操他妈!走!找他俩去!”
就这么的,老八、小点、国栋、小五子,还有老小子他们几个,呼呼啦啦就下楼了,开着车,直奔正阳大街老海的牌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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