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逼他妈就是颗定时炸弹,留在你身边早晚得坑你,你心里得有数。”
杜雪东轻轻摇了摇头,心里五味杂陈:“南哥,不用这么极端。我俩毕竟是从小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找个合适机会,我跟他好好唠唠解释清楚。”
焦元南也没再硬劝:“行吧,那你自己多留个心眼,万事小心。”
谁能想到焦元南嘴上提醒着杜雪东注意安全,自己转头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咱们分两头说,杜雪东从物流园返回市区暂且不提,单说另一边的李天龙。
他之前被黄毛一枪打在腿上,送到医院检查,好在是贯穿伤,子弹擦着腿肚子穿过去了,万幸没伤到骨头。
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感叹:“你真是命大,这一枪但凡偏一点打在骨头上,这条腿直接就得截肢。”
处理完伤口,李天龙愣是没住院。
一方面是他性子硬、好面子,另一方面他刚从里面出来,兜里比脸还干净,连吃饭都费劲,哪有钱住医院。
几个兄弟搀扶着他,疼得他牙咧嘴,打了辆车直接回了铁北的老房子。
往床上一坐,烟就没断过,一根接一根地闷头抽着。
于光凑上前小声问:“龙哥,接下来这事儿咱打算咋办?”
李天龙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阴狠:“操他妈…咋办?焦元南和杜雪东这俩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仇我必须报,他俩都得给我偿命,你们等着就完事儿。”
于光皱着眉劝道:“哥,你也能感觉到,咱们跟现在的社会早就脱节了。以前咱们混的时候,一把卡簧、一把菜刀就能闯江湖,可现在不一样了,人家都直接动枪!咱们再能打,赤手空拳也干不过带家伙的啊。”
李天龙根本不服:“咋的?就他们有钱有枪?咱们也想办法整上一把,哪怕先弄到手一把也行。”
于光面露难色:“哥,关键是咱们没钱,上哪儿买枪去啊?”
李天龙眯起眼睛,阴森森地开口:“操…所以我说咱们眼睛得放尖点,我已经盯了好几天了,咱们小区小卖部对面停着一台黑色奥迪,你们注意到没?”
于光点头:“瞅见了,那车咋了?”
“那车里放着一套警服,有这东西就说明车主是警察。能开上这种奥迪的,级别肯定不低,身上十有八九带着配枪,这下明白没?”
于光几个人听完,后脖颈子直发凉:“我操…龙哥,你该不会是想抢那警察的枪吧?”
“咋的,我就是要抢他的枪,有问题吗?”
“不是龙哥,咱们这才刚出来没多久,一上来就干这么大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太能作啦?”
李天龙脸色一沉:“怎么着?你们一个个反倒劝上我了?你妈的害怕啦?只要咱们计划周密,谁也不可能能查到咱们的头上?我跟你们说,混江湖的,人不狠站不稳,怕这怕那还混什么社会。”
李天龙这人向来狂,做事也冲动,脑子里边很少考虑后果。
再加上在里面蹲了快十年,早就跟外面的世道彻底脱节了。
搁现在这个年头,敢去抢警察的配枪,只要一出手,立马就是大案要案,警察铁定往死里查。
八几年的时候,凭着一把菜刀、一股子狠劲或许还能混出名堂,可现在不一样了。
没人脉、没团队、背后还没靠山,光靠能打能横,根本撑不住几天。
要么被仇家砍死,要么直接被警方抓进去蹲大牢。
可李天龙还抱着老黄历过日子,拿着十年前混社会的法子,想在十年后的世道里横着走,这条路怎么可能走得通?
但在他自己这个小团伙里,他向来是说一不二。
于光、陈亚东这帮人太清楚他的脾气了,真要是疯起来,那是六亲不认,谁挡道就收拾谁。
几个人心里就算再慌,也不敢张嘴反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李天龙腿上的枪伤差不多养利索了。
这天于光打探完消息回来,李天龙开口就问:“让你盯的事儿,咋样了?”
“哥,摸得门儿清了!那台黑色奥迪,每天晚上七点多回来,早上六点多开走。”
李天龙摸着下巴皱起眉头:“晚上七点多不行,那会儿街上人多眼杂,容易被撞见。早上六点多正好,没啥问题。尤其东北冬天天亮得晚,那会儿除了上学的学生,街上基本没行人,就定明天早上动手。”
于光心里咯噔一下:“龙哥,明天就干?”
“不然还得挑黄道吉日,再算一卦,你妈的?”
“我不是那意思……”
“没啥可磨叽的,直接干就完了。”
于光几个人心里全都绷得紧紧的,这可是要对警察下手,一旦失手被抓,这辈子基本就彻底交代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一早,几个人拎着提前备好的麻袋,跟着李天龙下楼,准备动手。
东北的冬天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大清早的冻得嘎嘎刺骨,几个人在楼下干等了十多分钟,里里外外都被寒风给吹透了,穿再厚的棉袄都不顶用,那时候的冬天,比现在冷多了。
按往常的点,六点半…这位警察就该出门上班了,可今天挺邪门,眼瞅着快七点了,人还没露面。
于光过来小声劝:“龙哥,要不咱改天再干吧,天都快大亮了。”
李天龙双手插兜,冻得不停跺脚,脚趾头都快冻僵了:“操他妈…这鬼天气冻死人了,等了这么久,遭这份罪,哪能说撤就撤。”
话音刚落,车主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滴…滴”一按,车门解锁,车灯跟着闪了一下。
李天龙一个眼神递过去,几个人马上散开就位,分工清楚,配合得也算是熟练。
李天龙主动上前搭话:“哥们,问个事儿。”
他故意上前一拍对方肩膀:“现在几点了?”
大清早有人问路问时间太正常了,警察也没多想,毫无防备地撸起袖子看了一眼:“六点五十了。”
“谢了啊!。”
话音刚落,身后的于光,直接把提前准备好的麻袋,“呼”地一下扣在了警察脑袋上,跟着掏出弹簧刀顶在对方后腰:“别动!敢乱动直接扎死你!”
李天龙伸手就往警察腰上摸配枪。
对方毕竟是干警察的,职业本能极强,死死捂着后腰的枪套不肯撒手,一旦配枪被抢走,那可是天大的事。
“把手撒开!”
李天龙恶狠狠地吼道,“再不撒手我就扎你啦!”
麻袋套着头,对方视线受阻,依旧不肯妥协,还试图劝说:“哥们,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严重犯罪!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可以不追究。要是抢走配枪,绝对是重罪!”
李天龙听得火冒三丈:“操你妈…还给我上起课来了?”
他直接亮出卡簧刀,对着警察的肚子…噗…噗…狠狠扎了两刀。
对方吃痛,手依旧死死护着后腰,李天龙跟着又往他后腰…接连捅了两刀。
再硬的人,挨了这几刀也撑不住了,捂着枪套的手瞬间松开。
李天龙顺势掰开卡扣,一把拽出那把五四式手枪,抬手一挥手:“撤!”
几个人转身拔腿就跑,只留受伤的警察靠着黑色奥迪车,他身子一歪直接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陷进了血泊里。
咱说,这人可不是普通民警,是南岗分局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名叫顾林汉。
他在地上挣扎了好半天,才费劲地把头上的麻袋扯下来,靠着车身勉强坐住。
肚子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一股股往外涌,他强撑着摸过车里的电话,拨了出去:“喂,指挥中心吗?我是顾林汉,我在铁北家属楼被几名歹徒持刀刺伤,对方抢走一把五四式手枪,枪号84527652。”
这顾林汉骨子里是真他妈的敬业,哪怕身受重伤,第一时间就把案情和枪的编号报得明明白白。
没一会儿,120急救车和110警车火速赶到现场,立刻封锁了周边区域,顾林汉被紧急抬上车送往医院抢救。
这件案子当年在整个冰城直接炸开了锅,市局一把手亲自牵头开会,把它列为市局挂牌督办的特大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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