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从界域战场上剥离了出来,像是被人从一幅画卷中轻轻剪下,丢进了另一幅画里。
“怎么可能,我明明都已经这么强了,哪怕是道见境一阶仙的存在对我出手,按理来说我也能感应到,不至于深陷其中才后知后觉才对!”
江沐心中大惊。
叩台境绝巅的感知力已经达到了叩台境的极致,再加上十道基之体对法则波动的天然敏锐,他有信心在任何道见境一阶仙乃至二阶仙出手之前至少提前一瞬间察觉到空间法则的变化。
而现在,他连一刹那的预警都没有得到。
“莫非出手者,是更高的层次?”
他飞速分析着可能性,“是仙域的人,还是禁墟的强者?”
若是仙域的人——天宫终于按捺不住,要借这场混战对他下黑手了?
可若是禁墟的腐异强者,那问题就严重了。
禁墟深处的那些古老存在,可不会跟他讲什么道理。
一念至此,江沐心中凛然,不免有些后怕。
他立刻以神识呼唤起漓渚来。
平日里,只要他在心中默念漓渚的名字,那道温柔回应便会在第一时间传来。
好在他有漓渚。
然后他喊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回应。
脑海中那道应该立刻响起的熟悉声音,此刻却寂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下坏菜了。”
江沐心里咯噔一下。
从踏入界域战场到现在,从前哪怕深陷腐异仙尊的重重包围,被数百位叩台境腐异仙尊围着打,也未曾有过如此情况。
他与漓渚之间的连接从未断过,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漓渚剑是江沐的本命剑之一。
即使在诡异黑雾最浓郁的区域,即使他化作疯魔马甲深入敌阵数万里,那道连接也始终稳稳地维系着。
且漓渚也曾多次向他坦,整条战线的界域战场情况完全都处于无敌仙尊的注视之下。
这就导致了江沐有些无脑相信漓渚的话,认为有无敌仙尊中的无敌仙尊护佑,安全无忧。
可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除了自已,他人的任何大话都不能轻相信啊!
江沐心中苦笑,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心思自我反省。
不能怪漓渚,而是世事难预料。
她确实向他保证过会护他周全,只不过这一次,连她自已恐怕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个层次的存在亲自对江沐出手。
江沐心中一沉的同时,忽然闻到了十分腐朽的气息。
那不是寻常腐异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败混合的气味,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腐朽——是道的腐朽,是法则在漫长岁月中慢慢质变的味道。
而现在,这种气息几乎包裹了他的周遭。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寸黑暗中都弥漫着这股腐朽的道韵。
那股气息浓烈到几乎凝成了实质,附着在他的护体仙光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随即,数道嘶哑的嗤嗤之声在黑暗中响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喘息,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嘶哑话语。
那些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有的尖利刺耳,有的低沉如地底闷雷,有的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咳咳咳……好浓郁的道韵,好新鲜的血肉啊!”
那声音似乎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黏腻的吞咽声。
“终于可以品尝一下这个极品美味了!”
另一道声音接话,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贪婪与迫不及待,像是饿了无数年月的囚徒终于见到了食物。
“好饿啊,饿死我了!”
第三道声音更加沙哑,说话时还伴随着某种类似磨牙的尖锐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