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姜瑟瑟走过去,弯腰探头假装看他手里的帖子,好奇:“什么东西让你愁成这样?不会又是什么棘手的朝政吧?”
但姜瑟瑟也没有真的想去看。
在其位谋其事,她只想偷懒。
谢玦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帖子递给她。
姜瑟瑟愣了一下,这才认真地接了过来,姜瑟瑟一眼就认出这是赤金帖——专下给皇室宗亲来观礼用的,昨日婚宴上她见过好几封类似的,像陈宜陈佩拿的就是这个,没什么稀奇的啊。
姜瑟瑟不解地问这帖子怎么了,难道是礼数有什么不妥。
“你打开看看。”谢玦说。
姜瑟瑟翻开帖子,目光落在内页的名帖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烫金帖子上的字迹工工整整,赫然写着……
“陈独秀”三个字……
陈独秀个鬼啊!!!
这是哪个穿越老乡写的啊。
还是巧合?
姜瑟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难不成真的这么巧,真有郡王或者世子叫这个的???
谢玦何等敏锐,马上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姜瑟瑟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道:“不认识不认识!我……我就是觉得这名字取得挺有想法。独秀,一枝独秀,这名字起得也太大胆了,他爹娘也不怕他折寿。”
谢玦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这个名字,有什么可折寿的。
姜瑟瑟干笑了两声,陈独秀,新文化运动的领袖,《新青年》的创办人。我看看哪个社会主义接班人会不认识他的。
想到那面玻璃镜,姜瑟瑟心里就是一跳,微微缩了缩瞳,我去,不会真是老乡吧??!
谢玦看着姜瑟瑟那副明显有事的模样,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皱眉道:“宗室名册里没有这个人。”
“但这张赤金帖是真的。我让谢平查过了,昨日婚宴,此人坐在宗室雅院里吃了几杯酒,与几位郡王谈笑风生,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一壶珍珠酿。”
姜瑟瑟连忙追问道:“那这个人呢?现在在哪儿?”
谢玦摇头:“散了席便走了。”
“问桌上的宗亲,谁也说不清他是谁,只道是个穿青布直裰的中年男子,自称是远支宗亲,坐了一炷香的工夫便飘然而去。”
“飘然而去?”姜瑟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心想这哪里是飘然而去,这分明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已经让谢平去查了。不过此人能拿到赤金帖,必定不是寻常人物。”
谢玦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问:“你是希望找到这个人,还是不希望找到?”
姜瑟瑟讪讪一笑:“……不希望,我又不认识他。”
不是,老乡,你既然来都来了,好歹留个联系方式再走啊!
正说话间,疏桐进来给二人沏茶送点心,疏桐先为谢玦沏了茶,然后才到姜瑟瑟身边,垂眸沏了茶。
临走时,疏桐见那砚台里墨汁快干了,便走过去顺手研了几下,又往笔洗里添了半勺清水,才退下去。
姜瑟瑟默默地看着疏桐,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疏桐和青霜跟着谢玦应该也有十来年了吧。往后呢,她们是要出去嫁人,还是一辈子跟着谢玦?
她们熟悉这间书房的每一件东西,每一个习惯,每一个谢玦不说出口的喜好。
其实她已经很幸运了。
起码没有各种妾室和通房。
姜瑟瑟努力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
这话要真说出来,姜瑟瑟也觉得自己矫情,更担心谢玦会觉得自己刚成亲就没事找事,所以姜瑟瑟就只在心里堵着一口气,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往外走。
谢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抬起头来问:“去哪儿?”
姜瑟瑟努力想要把手扯出来,一边挤出笑容道:“屋里闷,出去透透气。”
谢玦挑了挑眉,将姜瑟瑟扯到了自己怀里坐着,姜瑟瑟一个劲儿挣扎,谢玦凉凉的声音响起:“……再蹭一下试试?”
姜瑟瑟立刻察觉到了某个地方的变化,红着脸僵住了。
不是,这大白天的……
这也太尴尬了。
谢玦把姜瑟瑟的摆过来,让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瑟瑟,我说过我们是夫妻,是这世间上最好最亲密的人,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
姜瑟瑟眼里带着几分倔强和委屈,但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委屈很没有道理。
凭心而论,谢玦和青霜疏桐清清白白,没有半分逾矩。
而且青霜和疏桐也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但,就是在意。
此刻被强行对视着谢玦的眼睛,在那样的眼神之下,姜瑟瑟感觉自己的心思好像都被暴露得一览无遗,只是忍了忍,平静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的,我就是觉得……我就是觉得你什么都不需要我来做。你穿衣有人伺候你,书房也有人替你收拾,可我连你书房里东西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谢玦微微一怔。
谢玦看着姜瑟瑟良久,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有丫鬟伺候我?”
姜瑟瑟咬着唇不说话。
很难违心地说喜欢。
谢玦看着姜瑟瑟,目光微微含笑带着一丝无奈:“所以你就为了这样的小事,给我脸色?”
姜瑟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我什么时候给你脸色看了??”
她刚刚最多就是稍微不开心了一下而已。
谢玦脸上的笑意敛去,带着一丝严肃和认真:“瑟瑟,不是这样的,你不开心,难道我就会高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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