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要那些虚无缥缈的爱。
她要子嗣。
往后选秀入宫的女人多了,他又能在她这里停留多久呢?
所以她要趁着新人还没进来之前,把该办的事办了。
每个人的第一个孩子都是值得期待的吧。
她在心里慢慢盘算着。
孕期前三个月最容易小产,若是选秀拖得慢,半年也不是问题。
至少在新人进宫之前把胎坐稳,对她才是最好的。
半年,足够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月华宫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只余下外间一盏守夜的小灯,昏昏黄黄地亮着。
碧珠守在外间,听着里面没了动静,才轻轻将灯芯拨暗了些。
*
竹雪苑中,谢悠然坐在床上。
如今已经到了六月份,天气不是太热,可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今日皇后和德妃同时入宫,所有的命妇都要进宫朝贺。
她作为三品淑人,又是沈家的少夫人,自然也在朝贺之列。
一大早她便换了命妇的礼服,跟着林氏一道进了宫。
今日跟着她进宫的是飞霜和流云,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护得紧紧的。
她肚子大,走路慢,飞霜在前面替她挡着人流,流云在后面扶着她的腰,生怕她被人撞了。
朝贺的仪式冗长,命妇们按品级排班,一站就是大半日。
在等时间的空隙,飞霜和流云都扶着她坐着,可也架不住时间长了许多,她站一阵坐一阵,腿脚还是酸胀得厉害。
这会儿回了竹雪苑,洗漱后靠在床头上歇着。
她的脚今日有些浮肿,袜口那圈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沈容与这会儿正坐在床沿上,将她的脚搁在自已膝上,一下一下地按捏着腿部的穴位,从脚踝到小腿,力道不轻不重,缓解今日一整天的疲乏。
谢悠然靠在床头,看着自已的贤夫。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他低着头,神情专注,手指在她脚踝处慢慢揉着。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了口:“先皇的热孝已过,二妹妹今日入了宫,帝后已经大婚。
京城这段时间不少人家为了避免女儿入宫,谈婚论嫁的人不在少数。
如今我的身子又重了不少,想来祖母之前提起过要给纳妾的事情,怕是要旧事重提了。你如何想?”
沈容与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她脚上揉着,过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平平的。
“祖母不管做什么事情,你只管推到我身上就行。出嫁从夫,一切都听夫君的。”
谢悠然看着他给自已捏脚的手,心里有些软,可也有些迟疑:“那你不为难吗?”
其实她的身体素质很好,而且只要不饿她就不乱吃东西。
肚子虽然比寻常人的月份大一些,也没有很离谱。
脚平日里是不肿的,就是今日站得久了些,才显得有些浮。
她心里清楚,纳妾这件事,老太太要闹,林氏会动气,夹在中间最难做的是他。
沈容与给她按摩好腿和脚上的穴位,又用温热的帕子替她擦了擦,这才坐到她旁边,扶着她慢慢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