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曾经提过,从孙家旁支中过继一个孩子,他始终不同意,推三阻四。
如今才知道,原来人家早已有了儿子。
张扬。
那个她从未见过几面的庶子,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儿子。
他鲜少碰她,她只以为是读书人的矜持清冷,不重女色。
现在想来,哪里是清冷,明明是有一颗火热的心,只不过都挂在别人身上了罢了。
她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孙煜,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是一粒药。
她掰开他的嘴,将那粒药喂了进去,又给他灌了小半盏温水送服。
儿子,她还是想自已生。
这个男人靠不住了,她已不指望能靠得住,但属于孙家的家产,谁都别想动。
想都拿去给那个女人赎身?
想都不要想。
只要她将来有了儿子傍身,这负心人,要不要都行。
她娘家有人,孙家这边她这些年也经营了些体已,娘家撑腰,她们孤儿寡母未必过得不好。
过了片刻,药起了作用。
孙煜是读书人,鲜少喝酒,今日喝得并不多,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此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夫人,恍惚间竟像是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幻影。
他伸出手,将她拉了过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唤着一个名字,孙夫人听清了,是“红香”。
她的手指攥了一下,随即松开,没有挣开他的手。
成亲多年的夫妻,在这一夜,像补上了迟来的洞房花烛夜,缠绵悱恻。
灯还亮着,映着帐幔上两道交叠的影子,孙夫人闭着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可她的嘴角是往上弯的。
而从前群芳院中的女人,尽数被充入了教坊司。
有的情郎有一定能力的女人,很快被人看中,直接出钱包了下来,虽脱不了籍,至少不必日日抛头露面、迎来送往。
而像李红香一样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毕竟教坊司就在京城,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有一些人就打了退堂鼓,不愿引起皇上的注意。
教坊司的管事们也不管是谁出钱保人,横竖人还在教坊司的册子上,跑不了,谁出银子不是出?
张敏芝也安排了人出手。
她不能亲自出面,便让碧珠拿着她父亲留下的那本册子,照着上头的关联人,一个一个地去找关系。
她的三个嫂嫂,她是一定要保住的。
她让人分别给三位嫂嫂的娘家递了信,许以利诱,说只要娘家肯出面,花钱将人包下来,往后大家都有好处。
三位嫂嫂的娘家原本还犹豫,怕沾上谋逆的案子惹祸上身,可张敏芝的人把话说得很明白,威胁利诱的事情她也会。
三位嫂嫂的娘家和张家利益勾结本就很深,只要她不倒,他们就会忌惮。
人已经进了教坊司,他们不保,到时候他们家的姑娘在教坊司里接客,丢的是谁的脸?
娘家一听这话,便不再犹豫了,各自凑了银子,托了门路,将人包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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