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坐在上首,看着大房这四口人整整齐齐地都在,端着茶盏的手搁了下来,有些奇怪:“今日有事?”
林氏微笑着应道:“母亲,悠然进门已有半年,她前些日子有了身孕,因着胎未坐稳就一直未说。如今已经近三个月了,这才来告知母亲。”
老太太听了林氏的话,愣在了当场。
她手里那盏茶还端在半空,茶汤微微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她愣愣地看着林氏,又转头看向谢悠然,目光落在她捧着肚子的那双手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随后她猛地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些说?我是外人吗?”
她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同时吩咐身边的小丫头赶紧去请府医,又转头让李嬷嬷去她的库房里挑些上好的滋补药材过来。
小丫头和李嬷嬷应声去了,老太太这才重新看向沈重山,又看看林氏,最后视线落在沈容与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你说说你们,当初容与出事,当时谢氏有孕你们怎得不说?啊?”
老太太的声音抖得厉害,手撑着桌沿。
“就留我一个老太太独自垂泪,大房绝子了!”
她说到这里,悲从中来,这次真不是装的。
这么大事,天知道她当初心里有多煎熬。
容与生死未卜的时候,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跪在佛前念经,怕的就是大房嫡支断在她手里。
若是知道容与已经留下了子嗣,她也不会那么责怪自已,不会觉得愧对列祖列宗。
她拍着胸口,老泪纵横,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重山见母亲情绪过大,立马站起来扶住了她,一边替她顺着后背一边低声道:“母亲,这不是想着胎尚未坐稳不宜宣扬嘛,是儿子的不是。”
老太太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沈重山的后背上,啪的一声,响得旁边的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你确实该打!”她咬着牙道,可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还在往下掉。
正说着,曲大夫被请了过来。
谢悠然手伸出来,老老实实地让曲大夫把脉。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曲大夫搭在谢悠然腕上的那三根手指上。
曲大夫垂着眼,细细地辨着脉象,眉头忽然皱了一下,随即又换了另一只手重新号了一遍。
林氏见状,心里提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曲大夫这才站起身来,收了脉枕,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喜气的神色,拱手道。
“回夫人,少夫人之前月份尚浅,不甚明显,如今这脉象……似是双胎。待月份再大一点,会更准一些。”
这一句话落地,偏厅里静了一瞬。
老太太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却一下子定住了。
林氏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走到谢悠然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林氏看向曲大夫,眉头紧锁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担忧。
“她这第一胎就是双生子,可会有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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