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这段时间其实想了很久,翻来覆去地想,怎么才能将竹雪苑假山后头的秘密告知沈容与,又不引起他的怀疑。
她试过好几个说法,说梦里瞧见的、说无意间撞见的、说听府里老下人提过的。
可每一个理由摆出来,她自已先摇了摇头。
太牵强了。
沈容与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他读书破万卷,又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一双眼睛看人看事,向来是抽丝剥茧的。
她若说得太细,他必定要追问;她若说得太含糊,他反倒更会起疑。
她安静了许久,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最终还是决定,把话头引到一个能说得通的地方去。
她靠在沈容与怀里,像是无意间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开口问道:“对了夫君,我们现在住的竹雪苑,以前是老太爷的书房是吗?”
沈容与正拍着她后背的手没有停,语气淡淡的:“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没什么,就是有些奇怪。”谢悠然的声音放得很随意,像在闲聊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为什么我们院子里会有一个角门,还是锁起来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沈容与拍着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那一顿极轻极短,若是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到,可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那么隐蔽的位置,你是怎么发现的?”
谢悠然听他这么问,心猛地提了起来,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她能确定整个沈府上上下下的人都不知道那道角门,可她的夫君居然如此不动声色,谢悠然后背有一丝发凉。
她稳了稳心神,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
“就是过年的时候,四婶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他们跑过去玩,我让丫头们看着些发现的。
当时也没当回事,可现在想来,谁家的角门会建在假山后边挡着,还挺隐蔽呢!”
她说到这里,脸上刻意带上了一些笑,做出那副“发现了什么秘密”的模样,眼睛亮亮的,像是觉得这件事有趣极了。
她悄悄趴到他耳边,压着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你说不会是以前祖父总是想偷偷出去,不想惊动别人弄的?跟小孩子的秘密基地一样。”
她自已知道,能说的话,仅止于此了。
她的夫君异于常人。
她说多了,他抽丝剥茧,到时候肯定要引火烧到自已身上。
若是沈容与听她这么一说,动了把那道角门砌上的心思,角门一旦施工,假山离得太近,且那假山看着就是专门挡着门的,一道拆改的可能性很大。
假山都没了,那下边的密室入口就暴露出来了。
到时候不必她亲自开口,沈家也能发现密室。
而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发现那道角门,属实不是什么难事。
沈容与听了她的话,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明日我去看看。”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只是微微亮,窗外的竹影在晨光里影影绰绰的,谢悠然还在睡着,呼吸绵长。
沈容与已经起了身,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袍,没有惊动她,独自出了寝房。
他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晨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拂过来,吹得竹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