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这些时日就守在沈府内外,不动声色地护着沈家的门庭。
还有一半留给了元华,让他们护送容与和皇太孙回京的路上多一分保障。
沈家在朝为官的族人那边,他也让长顺挨个去敲打了一遍,让他们这几日安分些,下了值便回府,不宜外出走动,更不要在朝堂上出头。
族人们虽然不知道内情,可见沈重山亲自派人来传话,便知道局势要紧,一个个都闭紧了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沈重山做完这些安排,坐在书房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涩味在舌尖上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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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府中,张恪坐在桌案前看着张峰送回来的信。
今日是皇太孙遇刺的第四日了。
张扬和张峰带着人隐在羽林卫后边,沿着河岸已经搜了整整一日。
他们找到了皇太孙当日穿的披风,还找到了半只靴子和一片带着甲片残骸的护甲。
以及那日和皇太孙一同坠崖侍卫的尸体。
一日过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河水这般湍急,就算没有中箭,掉进去生还的可能也微乎其微,更何况那一箭射穿了铠甲。
他心里清楚,搜到这一步已经够了,这些东西足以让任何人相信皇太孙凶多吉少。
张恪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炭盆里,面上浮起一层笃定的冷意。
他不再等了。
回京的路上他已经到处设好了埋伏,沿途每一个关隘、每一处驿站、每一条可以绕行的小路都安排了人。
张扬和张峰被他召回,埋伏在京城的北门和东门外。
就算皇太孙真的没死,从黑风沟快马加鞭回来,按正常速度需七日才能到京城。
更何况皇太孙还受了箭伤,带着伤赶路只会更慢。
他有一百种法子让赵崇安进不了京城的大门。
张恪在书案前站了片刻,将最后一封命令写完封好,交到长随手上,转身走出了书房。
而在皇宫之中,太阳正一寸一寸地往西沉去,将坤宁宫前的汉白玉台阶染成一片温润的金色。
一个小宫女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低着头闪进了皇后的寝殿,在皇后耳边低低地耳语了几句,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
皇后正靠在美人榻上捻着佛珠,听到那几句话的时候,捻佛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
随即若无其事地又捻过了一颗,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露出来。
她挥了挥手,小宫女便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殿门重新合上。
皇后坐在那里,将佛珠放在膝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时候到了。
皇太孙已经平安到了京城的范围了。
她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笑意很轻很浅,像是一层薄冰下面的水痕,一闪便不见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晚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初春草木初萌的气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然后关上窗,转身回了内殿。
今夜注定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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