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又随手给那小丫头塞了几个铜板。
嘴里说着“姐姐辛苦了,回头得了什么新鲜事别忘了再告诉我”之类的话,便笑盈盈地转身走了。
她只是听一些八卦,并不会打听具体消息,真正重要的事是没有丫头敢嚼舌根子的。
她绕过两道回廊,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才加快脚步回了竹雪苑,将打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报给了谢悠然听。
谢悠然坐在暖阁里,听完吉祥的话,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新发了嫩芽的树上,没有说话。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谢悠然靠在引枕上,脑子里把今日的事情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顾君瑶不过是寄居府上的一位表小姐而已。
沈家出了这样大的事,她一个外人,跑到当家主母的院子里哭红了眼出来?
若是寻常晚辈来安慰长辈,说几句宽心的话便够了,何至于哭?
她心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几分。
又想到云姨娘那日告诉她的话。
容姨娘两次与沈宜慧接触,之后沈父便去了容姨娘的院子。
沈宜慧如今落魄至此,必有所图。
容姨娘能帮沈宜慧什么?
以她现在自顾不暇的处境,能图谋沈家的什么东西?
若顾君瑶只是想讨好林氏,让林氏替她的亲事多出几分力,可林氏说到底只是舅母,不是亲娘。
以顾延安如今被罢官罚没的处境,就算林氏再帮衬,顾君瑶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去?
世家嫡子断然看不上她,庶子又不甘心,寒门学子更是她母亲沈宜慧绝不会考虑的。
她现在能够得着什么样的亲事?
谢悠然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后背的冷汗瞬间沁湿了一层薄衫。
最好的亲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若是大姑奶奶是被容姨娘点醒,将顾君瑶送进沈容与的后院,用心之险恶,一箭双雕。
无论这件事成与不成,她都坐收渔翁之利。
首先要是林氏不同意顾君瑶进来,与老太太和沈父之间必然有一番拉扯。
沈重山和林氏之间必然会有裂痕,正好让她乘虚而入。
若顾君瑶真的进了沈容与的后院,那自已必然会和她闹起来,争风吃醋都是轻的。
谁都想牢牢坐稳沈家少夫人的位置,沈容与后宅不宁,沈重山的心也会慢慢被沈宴霆笼络过去。
她从来都不小看姨娘和庶子女的争宠手段。
老太爷不就把沈家传家的家底都准备留给沈四爷了吗?
若不是自已误打误撞发现密室,安排人看得紧,老太爷的盘算可以说已经成功了。
自从元宵节那日发现密室后,紧接着她被掳,朝堂爆发并不军饷案,事情一件件接踵而至。
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密室的事情就被她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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