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真的回不来,那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无论如何都留不下来的。
祖母舍不得她如此委屈,母亲更不会让她这般蹉跎。
大舅母再心软也不会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留在沈家守一个妾的名分。
若是真到那一步,沈家若要给她一个名分,便不会是妾。
祖母和大舅开口,平妻之位才说得过去。
她是正经的国公府嫡女,即便家道中落,做妾终究是委屈了。
若是给了她平妻之位,就算表哥不在了,她守一辈子空房又算得了什么?
届时从沈家宗族过继一个孩子养在她的名下,她便是沈家下一任宗妇。
这沈家主母的位置,她坐得住。
最坏的情况,是表哥平安回来之后,拒不肯纳她。
那样的话,她今日在林氏面前那番伤心欲绝的剖白,便成了林氏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一个姑娘家为他儿子哭成了那样,情意摆在了明面上,却被拒之门外。
往后林氏见到她,心里不可能没有亏欠。
那亏欠会在她往后的婚事上变成实打实的好处。
到那时候,不需要她催不需要她求,林氏自已就会过意不去,亲自替她物色好人家。
相看的时候必会多用几分心,出嫁的时候少不得替她添一份厚厚的嫁妆。
她日后嫁过去,若是过得好自然一切都好。
若是不幸受了委屈,只要林氏还在一天,沈家就永远是她的娘家,她但凡开口,林氏不会不管她。
所以不管怎么算,她今日这趟锦熹堂都没有白去。
表哥回来,她有进门的路。
表哥不回来,她有平妻之位。
表哥回来却不肯纳她,她也有林氏的亏欠和一份厚嫁妆。
横竖她都不亏。
她想到这里,心里最后那一点忐忑也彻底散了。
她收回目光,步子重新变得平稳从容,沿着回廊继续往松鹤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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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悠然靠在贵妃榻上,窗外的竹影在日光里轻轻摇着。
林氏今日来这一趟,是好意,她心里清楚。
一个做母亲的怕儿媳妇受了刺激动了胎气,宁可自已扛着也要把她护在竹雪苑里不让她知道外头的风浪,这份心意她领。
可她一路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她自已比谁都清楚。
从前世被一顶小轿送进沈家无名无分地活着,到今生重新走进这道门。
每一步都是她自已挣来的,从来没有人替她铺过路。
让她把眼睛闭起来、耳朵堵起来,安心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她做不到。
整个竹雪苑都是她的人,从张嬷嬷到小桃、平安,再到外头洒扫的粗使丫头,每一个人都是她的人。
若这些人当真能被当家主母敲打一番之后便联合起来蒙蔽她,那就是她这个做主子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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