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怎么哭了?你大舅已经派人去寻了,定不会有事的。”
她说完之后又像是怕自已也不信,便又重复了一句,“定不会有事的。”
可那两句话落在空荡荡的暖阁里,自已听着都单薄。
顾君瑶听了这话却没有止住眼泪,反而越流越多。
虽然眼睛在看着林氏,但眼睛里面却布满了伤痛。
她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氏面前,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
林氏被她这举动惊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顾君瑶没有起来,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林氏,声音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像是这些话在她心里已经翻了无数遍,今日终于找到了出口。
“大舅母,我不敢瞒您。我心悦表哥。从前母亲给我定了亲事,我只能将这份喜欢埋在心底。如今我的亲事已经退了,我……”
她说到这里脸颊通红,眼泪还在往下淌,可目光却慢慢坚定起来。
“表哥这次出事我才明白,有些感情是割舍不掉的。
他若安稳,我可以远远旁观他的幸福,可他如今身陷险境,我却无能为力。
大舅母,若是表哥能回来,哪怕做妾我也想留在表哥身边。若他回不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了,“若他回不来,我也想留在沈家。”
顾君瑶说完这一番话,林氏都没反应过来,看着顾君瑶满脸泪水,眼中尽是痛楚。
林氏的心也抽疼了起来。
“他能回来我愿做妾,他回不来我也想留在沈家”,这句话表面上是表白,实际上是“我愿意用一辈子陪着你儿子,就算他回不来我也认了”。
这对一个正在担心儿子生死的母亲来说,是很难不动容的。
林氏现在最怕的就是儿子回不来。
而顾君瑶说“他回不来我也留在沈家”,这句话给了林氏一个心理上的“退路”——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也还有人在等着他。
若是平日里顾君瑶说这话,她定会掂量掂量其中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可她偏偏选了这一天,在她最怕的事情被摊开在眼前的时候。
在她整夜整夜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儿子的时候。
林氏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一直在强撑着,在沈重山面前撑着,在下人面前撑着,在儿媳面前也撑着,不敢露半分怯意,怕她一流泪旁人便跟着慌了。
可顾君瑶跪在她面前,哭着说“我心悦他”“他回不来我也认了”的时候,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就松了。
她没有去扶顾君瑶,而是弯腰将她抱住了。
两个人跪坐在暖阁的地面上,一个伏在另一个肩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林氏哭了一会儿才慢慢收了声,扶着顾君瑶站起来,拿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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