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元华和元宝则一左一右紧紧夹在沈容与身边,手中长刀翻飞,将射来的冷箭一一格开。
沈容与面沉如水,目光却锐利如鹰,飞快扫过战场。
落石将前后截断,前头的韩震与饷银安然无恙,所有刺客的目标全数冲着皇太孙而来。
那一支支淬了寒光的箭矢无一例外地绕过前队,齐刷刷扎向后队的人群。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冲着的是赵崇安的人头。
韩震被隔在前头,身负押送饷银入西北军的重任,此时若弃银回援,不仅违了军令,更会让西北将士寒心。
而羽林卫虽骁勇,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也渐渐左支右绌。
放眼望去,土崖上影影绰绰的黑衣人少说也有三四百之众,分成四批从不同方向合围而来,杀声震天。
就在羽林卫阵脚将乱之际,西侧山谷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彪人马旋风般杀到。
为首之人正是赵崇安提早召来的舅舅麾下暗卫,三百余精锐身着玄甲,如一把钢刀直插黑衣人侧翼。
两队人马绞杀在一处,刀光剑影在夕阳下交错闪烁,鲜血飞溅在黄土上转眼便洇成暗褐色。
沈容与当机立断,朝着前队方向厉声喝道:“韩将军,带着军饷先走!殿下这里有我!”
他的声音在喊杀声中竟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韩震回头望了一眼,咬了咬牙,一鞭抽在马臀上,带着车队拼命往前冲去。
与此同时,沈容与也再不犹豫,抬手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从队伍暗处无声无息地闪出二十道人影,皆是黑衣短打的精悍汉子。
身形快如鬼魅,是沈家世代秘养的贴身暗卫,从不轻易示人,此刻却被他毫不犹豫地唤了出来。
二十人入阵如虎添翼,与羽林卫和赵家暗卫合在一处,硬生生将黑衣人逼退了几丈远。
然而对手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张扬在乱军之中左劈右砍,刀锋过处血光迸溅,面上却渐渐露出吃力的神色,额角青筋暴起,喘息也粗重起来。
他一边打一边暗自咬牙,眼角余光不住地往东侧山坡上瞟。
张峰那厮说好了要一起上,临到头却偏说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非要让他先带人冲杀。
等露出疲态引埋伏在暗处的其他人加入战局,消耗掉羽林卫的锐气,张峰再带着人手从高处收割。
张扬心中骂了千百遍,面上却演得愈发逼真,刀势渐缓,脚步也虚浮起来。
果然不多时,两侧沟壑中又涌出黑压压的人影,喊杀着加入战团。
看来想要皇太孙命的人还挺多,此刻尽数亮出獠牙。
他们盘算得精,黑风沟恰在京城与西北军正中间,往南往北都是等长的路程。
无论向哪边求援都远水不解近渴,这峡谷便是他们为皇太孙精挑细选的埋骨之地。
战至暮色苍茫时分,双方人马均已折损过半,地上横七竖八倒满了尸体。
鲜血汇成细流汩汩地往崖边淌去,滴落崖下河水之中,转瞬便被湍流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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