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个权倾朝野的一品重臣,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她已经是世人眼中艳羡的对象了,丈夫敬重她、儿子争气、娘家鼎盛,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氏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点窗缝。
初春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吹在她脸上,让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转过身来,面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把东西撤了吧,我累了,准备洗漱歇下。”
徐嬷嬷应了一声,带着丫鬟们开始收拾碗碟。
锦熹堂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大半,只余暖阁里的一盏小灯还亮着。
沈重山来到荷香院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暖黄的烛光,还有一阵轻声说笑传出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听着里头的声音,然后抬脚跨了进去。
容姨娘正一脸笑容地指挥着丫头赶紧把菜上齐,声音比平日轻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掩不住的欢喜。
沈宴霆和沈月晞兄妹俩都在,女儿挨着母亲坐,儿子坐在另一侧。
三人围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几碟菜,说不上丰盛,可那股子热腾腾的家常气却扑面而来。
陈嬷嬷早就算准了今日老爷会来。
老太太派了人在二门等着的事,她也一早便就知道了。
她得了信,当即让丫头们去准备,换了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家常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干干净净的,既不刻意打扮,又不至于显得落魄。
桌上的菜色也简单,两荤三素,都是清淡的家常菜,没有大油水的大荤。
对于一个沈家公子和小姐来说,这样的菜色算得上朴素了。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顿饭,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反倒显得格外亲近。
沈月晞正给她母亲夹菜,嘴里甜甜地嚷着她姨娘多吃些,容姨娘笑着应了。
又回手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转过去又给儿子添了半碗汤,一边夹一边说:“你们正长身体呢,多吃一些。”
沈重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烛火暖融融的,母子三人围坐在桌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简单而真切。
一股酸涩漫上了他的心头。
他这个做父亲的,平日里却确实疏忽了许多。
容姨娘一抬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了起来,面上带着一种来不及掩饰的慌张无措。
“老、老爷?你怎么过来了?”
她干巴巴地说了半天,才想起来问,“老爷用过膳没有?”
两个孩子也立刻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父亲”。
沈重山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比平日温和了几分:“还未用膳。”
容姨娘连忙招呼丫头多添一副碗筷,亲自接过来摆好,又在桌边加了一张椅子。
等碗筷摆上来了,她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看着桌上的菜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日的晚膳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老爷会过来……”
沈重山在桌边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声音不高不低:“无妨,一家人吃饭,不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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