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算了半晌,最终还是回了宣王府,去了胡媛的院子里。
胡媛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听到陆兴进来,撑着手坐了起来。
陆兴站在床边,将今日在外头听到的事简略地说了。
胡媛一听,整个人便急了。
可她如今小产未愈,连床都下不了,更别提去服侍郡王、吹枕头风了。
陆兴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又安慰了几句,便找了个由头走了。
胡媛一个人靠在床上,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烛火偶尔跳动的声响。
她沉默了一会儿,叫了芋儿进来:“芋儿,你去请郡王过来一趟。”
芋儿应声出去了。
胡媛靠在床头,等着,心里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又一遍。
只要郡王肯来,她就有办法开口求他帮忙。
可没过多久,芋儿一个人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小姐,郡王说他很忙……说等闲下来了再来看小姐。”
胡媛听了这话,只觉得整个人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她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帐顶,半晌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她又坐直了身子,像是重新攒了一口气:“你去请张侧妃过来。”
芋儿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又转身出去了。
没多久,张敏芝便带着玉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水红色褙子,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步子不紧不慢的。
进了门目光便在胡媛那张面无血色的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我来了?”张敏芝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来,看着胡媛。
“你不是很行吗?得郡王宠爱,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她说着,忽然伸手从玉珠手中抽出一鞭便落在了胡媛的肩头。
胡媛没有闪躲,只是微微缩了一下肩膀,咬着牙,声音低低的:“只要你能消气就行。”
张敏芝见胡媛一声不吭地受着,便觉得无趣了。
她收起鞭子,往旁边一放,语气也淡了几分:“还算识时务。”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胡媛脸上,“陆兴进来告诉你的?”
胡媛没有隐瞒:“是。”
张敏芝没想帮胡媛,但在这宣王府,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尤其是失去了娘家靠山的人,她了解胡媛,只要诱惑够,能干的事情多了。
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见惯了事的淡然。
“郡王今日让院子里的人封锁了消息,其实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为你好。
若他真的丝毫不在意你,今日朝堂上这事一爆发,回来第一个就是拿你开刀。
你该庆幸,他现在只是不理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