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手里的茶盏已经没了温度,她却还攥着不放,指尖微微泛白。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桃快步进来通报:“少夫人,韩府来人了,说是有信要当面交给您。”
谢悠然一听,连忙放下茶盏:“快请进来。”
来的是虞禾身边伺候的杏儿,见了谢悠然便福了一礼,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姑娘,夫人让奴婢亲自送来,说让您看了信便安心。”
谢悠然接过来拆开:“悠然:你韩叔今儿回来跟我说,皇上让他押银子去西北,说女婿也去。
我听了就放心了,你韩叔说了,一路上有他在,保管把女婿囫囵个儿带回来,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你韩叔还说,他那个叫林弘毅的下属也一起去,是个勋贵人家,能帮得上忙。你莫要担心,在家好好吃饭,别瘦了。
娘写不来那些文绉绉的话,反正你记着,你韩叔说话算话,他说能护住就一定能护住。
你自已也要当心,有啥事就让人来跟我说。”
谢悠然看完信,眼眶微微泛红。
母亲嫁了韩叔之后,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展了许多。
韩叔待她极好,说话做事都有担当,从不让母亲受半分委屈。
如今母亲也让韩叔照拂沈容与,这份心意,她记在心里。
可她又想了想,韩叔负责押送的是饷银,他首要的任务是确保银两安全抵达。
即便韩叔有心保护沈容与,也不能擅离职守。
若真遇上刺杀,韩叔分身乏术,未必能事事周全。
林弘毅也去?
谢悠然放下信,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
林弘毅是定国公府的嫡出三公子,身份贵重,是林氏嫡亲的侄子,也是沈容与的表弟。
他年轻,身手不错,可性子跳脱,没有真正经历过刀口舔血的阵仗。
张恪把事情闹得这样大——从军饷案爆发到周秉德“自焚”,再到二十万两白银从火场里搜出来。
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就是把皇太孙逼出京城。
一旦皇太孙离开京城,到了远离京畿的地方,张恪就再也没有顾虑了。
他想杀皇太孙,如今已不必再借别人的手了。
皇上身体愈发不好,张恪大约也是看准了这个时机,若是再等下去,皇太孙一旦坐稳了储君之位,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这一次,他几乎是孤注一掷。
谢悠然想到这里,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就在她走到窗前时,前世最后的片段,忽然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右相府的后院,群芳院。
小桃说,张峰提着刀,像是要把这座府邸里所有的人都杀光,一路杀出了右相府。
后来张峰杀出右相府之后便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在那一天举起刀,杀群芳院里的人。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已都能听见那怦怦的声响。
张峰是右相府的庶子,他为什么要杀右相府的人?
张峰和张恪有仇。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右相干尽了坏事,但是一直拿不住他的把柄,那她能不能策反张峰,让他去投靠皇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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