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沈四爷并没有在哪个地方落地生根,所以这些财宝才会放在这里,等他回京的时候来取。
他连自己死后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难为了他的一片慈父之心。
谢悠然又看了一眼满屋的东西。
金条银锭、珍珠玉器,估摸着能有二十万两。
她站起身来,走到那一排书架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只锦盒的边角。
这些字画古玩,才是沈家真正的底蕴。
沈家在前朝也出过名家,自家人流传下来的东西一代一代地积攒,这里放了几箱子。
那些东西,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是几代人的心血,是一个家族几百年的根基。
她忽然觉得,老太太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
她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
那些流水般送出去的宝贝,全部都在这间暗室里,安安稳稳地放着。
是老太爷留给沈四爷的。
谢悠然叹了一口气,把那些杂乱的思绪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她走到桌案前,把书信归拢好,放回锦盒里,盖好盖子。
今日她发现的东西太多了,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谢悠然熄灭了烛火,将油灯放回原处灭掉,又把木门锁好。
她顺着台阶走上来,从假山的洞口钻出来,循着记忆找到了刚刚无意中踢到的那块小石头,用力一转。
假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那道暗室的入口,又恢复了原样。
她站在假山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袖口蹭了灰,膝盖上沾了泥,裙摆也皱巴巴的。
她拍了拍,拍不掉,只好用披风遮了遮,快步走回了屋里。
小桃跟在她身后,一进门就利落地替她解了披风,又找出一件干净的褙子替她换上,重新梳了头,理了鬓发。
等谢悠然重新在书桌前坐下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
她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了一封信。
她写完后,等墨迹干透,折好封进信封,叫了小桃进来。
“唤飞霜过来。”
小桃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飞霜推门进来,垂手站在一旁。
谢悠然把信递过去,压低了声音:“送去给周全。”
飞霜接过信,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闪身出了门。
谢悠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方才那些念头。
沈四爷应该知道,老太太说过,等过了冬日开春,她和沈容与就会搬回清风院。
到时候竹雪苑空置下来,便不会再有人常住,就算偶尔有人过来洒扫,也不会太在意。
届时四爷从角门进来,轻易就能将这些东西搬走。
可他等不及了。
他回京述职,可能需要去里面取一两件孤本出来用作打点。
所以才会铤而走险。
谢悠然忽然觉得,一切可能都是天意。
老太太不喜她,将她贬到竹雪苑来,这个本该空置荒废的院子。
让她发现了角门的秘密,又发现了这间暗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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