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听见张敏芝把名字说了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几分被冒犯的不悦。
她抬起头,看了张敏芝一眼,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你休要满口胡,我已有夫君。”
“你也知道你已有夫君?”张敏芝嗤笑一声,“那你还盯着外男看?”
谢悠然没有接这个话茬,抬脚就准备走。
张敏芝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声音不高不低:“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
谢悠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袖子,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把那块被拽皱的布料抚平了,才抬起头来。
“本来是有事情要说的,现在又忘了。”她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对了,张扬公子长得那么俊朗,刚刚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子,是不是就是他姨娘?”
说完,她没有等张敏芝回答,又自自语地接了一句:“也是,也只有那样的娘,才能生出他这样的容貌吧。”
她停了停,看了张敏芝一眼,“嗯,张侧妃估计也是遗传了张夫人的容貌吧。”
“你闭嘴。”张敏芝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四个字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谢悠然没有再说。
她看了张敏芝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无辜,又带着几分“我说错了吗”的茫然,然后转过身,准备带着丫头们走了。
张敏芝没有反驳她刚才说的话,那么张扬和云香真是母子。
她刚刚的借口是想和张敏芝说说话才跟到这里来,若是现在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怕引起张敏芝的怀疑。
谢悠然站住脚步,转身看向张敏芝,脸上的娇羞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秋后算账的表情。
“对了,我刚刚过来就是想问问张侧妃,在去冬猎的路上,是不是你对我的私人物件出手了?”
张敏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知道她说的是马桶下药事件。
“你不要以为我没有找到证据,就不知道是你。”谢悠然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来就是警告张侧妃,不要再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完,她没有给张敏芝反驳的机会,抬起下巴,像一只斗胜了的大公鸡一样,带着丫头们转身走了。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头也不回,背影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气。
等到了前边花园处,确认已经看不见张敏芝了,谢悠然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而被她甩在后边的张敏芝,站在原地,看着谢悠然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恨恨地咬了咬牙。
真是个蠢货,自己都说了没有证据,还敢到她面前来摆谱,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冷笑一声,转身带着锦瑟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谢悠然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今天这一趟,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接下来,就看沈容与怎么接了。
张敏芝直接去了外院找张峰。
她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到了外院的书房门口,门半掩着,里头有人说话。
她也没让丫鬟通报,径直推门进去了。
进去才发现,张扬也在。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着,面前的茶还没凉,看样子是刚坐下不久。
张敏芝看了张扬一眼,没有打招呼,径直走到张峰面前。
“你今日怎么会带着沈少夫人在群芳院门外?”她的声音不高,可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张峰站起身来,给她让了座,自己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沈少夫人走在我前头。我一路上看着她跟在你的身后,一直走到群芳院。”他顿了一下,“至于我,本是有事要过去的,可当时的情况不太合适,我就和张扬一起出来了。”